病房外，林七夜無語問蒼天。
病房內，蘇綉有理有據地開解孫悟空：“猴哥，有一句話，你聽說過嗎？”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孫悟空抬眼看她，惜字如金：“兩句。”
蘇繡的眼睛滴溜溜地從左轉到右，“咳咳，不用在意這點小細節。”
少女盤腿坐下，撿了兩顆花生吃，嘮家常似的說道：
“我也不是逼你吃肉喝酒，就是想讓你多個選擇。”
“有些東西，你自己不想要，和別人不給你選擇……”
意識到自己莫名熬起了心靈雞湯，蘇綉連忙住嘴。
“來來來，猴哥喝水。”
孫悟空不喝，蘇綉也不勸，就一個人在那吃吃喝喝。
“這大雞腿鹵得不夠入味啊，沒有我做的好吃，明天我下廚。”
“炒花生的火候沒掌握好，有點苦，猴哥，你還是別吃了。”
“明天我找找這院裏有啥，看看能不能給你鹵點素菜吃。”
吃到最後，雞腿和花生都沒了，酒一點沒碰。
蘇綉揮手告別：“猴哥，我明天再來~”
“砰”，房門關上了。
孫悟空看著留下來的水和酒，緩緩閉上眼睛。
他有預感，如死水般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蘇綉剛出來，就看到房門口蹲了個大白糰子。
“……你蹲在這裏幹什麼？”
林七夜站起身來，“等你啊。”
蘇綉反手關門：“有事？”
當然沒事。
林七夜隻是經歷過一次失去，想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但，真要這麼說，他會被蘇綉嫌棄。
她大概會說：有在這發獃的時間，還不如去練刀。
“姨媽消失前，讓我幫她帶話，她說，她很想你。”
聞言，蘇繡的神色立即柔和下來。
“嗯，我收到了，我也很想她。”
“你有和外婆、姨媽、阿晉好好告別嗎？”
林七夜連忙點頭：“時間很充裕，我們很珍惜最後的時間，天天都在一起，就是遺憾少了你。”
怕蘇綉聽了傷感，他搬出楊晉的話：“等天尊捏好你們的身體，我們一家人就能重新團聚。”
蘇繡的頭都點到一半了，硬生生卡住，驚訝地看著他：“一家人？”
林七夜的心漏跳一拍。
或許是因為兩家人相處得太過和諧，也或許是因為剩餘時間不多，外婆和姨媽都預設了一家人的說法。
“我……”他的眼神有些飄，“外婆和姨媽把你託付給我了。”
都在長輩麵前過了明路，那以後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蘇綉：？？？
她能理解外婆和姨媽的想法，大概就是：她倆死了以後，熟悉的人中隻有林七夜可以託付。
至於楊晉？
二郎神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太合適。
或許兩位長輩還偷偷地想：小七喜歡秀秀，肯定會好好對她。
蘇綉：“……”
蒼天吶，大地吶，男主有官配的呀。
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蘇綉嘴角一勾，露出輕快的笑意：“這麼說，你以後要叫我姐了？”
林七夜笑容一滯，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蘇綉假裝沒看到他眼裏的受傷，長痛不如短痛。
“你不是說過，隻要我能活下來，你以後就叫我姐姐的嗎？”
林七夜：“……”
言而無信，有悖於他做人的準則。
但是，這件事，他也不可能答應。
這聲“姐姐”叫出去，他就在蘇綉那裏徹底出局了。
儘管捨不得，林七夜還是拿出了殺手鐧：
“你答應過我一個要求。”
蘇綉滿臉的髒話要講。
她已經預感到林七夜要說什麼，試圖搶救一下：“不能……”
林七夜嘴更快：“我撤回那句話。”
就連“我不會叫你姐”這種描述性的要求，他都不肯提。
蘇綉深吸一口氣：“行。”
答應就答應吧。
她又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換個地方，我們談談。”
林七夜轉身離開：“我還有事，下次吧。”
逃避可恥，但有用。
“等等！”蘇綉抓住他的手，對著林七夜的背影嘴快一回，“我有男朋友。”
林七夜不敢回頭：“那是權宜之計，安卿魚已經和我解釋過了。”
蘇綉：“不管我和魚是怎麼開始的，我倆開始了，官宣了，就是男女朋友，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她在滄南大戰中死了，情侶關係自然而然地解除，不會影響安卿魚和江洱在一起。
現在隻能先借安卿魚用一用。
希望魚能看在那麼多生命精華的份上，不和她計較。
林七夜的臉當即拉了下來。
他就知道蘇繡的嘴，從來不會說他愛聽的話。
“如果你想要祝福，我不會給。”
蘇綉：“官宣那一天，你已經給過了，我也收到了。”
林七夜垂下眼簾，掩住眸裡的幽暗。
“我有事。”
手腕輕輕一轉，就從蘇繡的手裏繞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不見了。
林七夜在現實中睜開眼，看著自己被蘇綉抓過的手腕，自嘲地笑了聲。
他牽蘇繡的手，從來不捨得放開。
蘇綉隨意地抓著他的手，輕輕一掙就放開了。
他反手蓋住眼睛，低聲喃喃：“阿綉，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
罷了。
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是他自己非要強求，試試這瓜甜不甜。
林七夜收拾好心情，出門熟悉齋戒所，摸索地圖。
不論和蘇繡的情感進度如何，他都得儘快從齋戒所逃出去。
一年那麼長，他可等不了。
諸神精神病院內。
蘇綉看著自己抓過林七夜的手，微微嘆氣。
梅林從第二間病房門中出來，平靜的語氣中帶著點疑惑：
“蘇繡閣下，為什麼對林院長這麼殘忍呢？”
“為了找到治癒技能救你，他反覆透支精神力，在一個多小時內使用了三次次元召喚。”
“沒能成功救你，沒能見到你最後一麵，他痛苦自責地當場就瘋了。”
“儘管我用三重心靈魔法即刻鎮壓了他，效果也很短暫。”
“滄南消散前的那十幾天，他每天反覆地給自己施加三重心靈魔法，在瘋魔和正常之間來回。”
“這半年，他一直在意識世界裏找你，又找不到你，瘋了一次又一次。”
蘇繡的瞳孔緩緩放大。
先是驚訝，再是震驚，還有一些愧疚和……心疼。
梅林緩緩搖頭：“林院長不說，我本無意多事。”
“說到底，他一廂情願，非要強求，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
“我見你不忍傷害他，還非要傷害他，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兩敗俱傷的方式。”
都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天才蘇綉了。
蘇綉扶額：“我用過委婉的方式。”
可某人不聽啊。
她總不能來一回劇透 預言：
“你的女朋友是迦藍，你倆在輪迴中相愛很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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