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就倆字——彆慫------------------------------------------。。,手裡撚著根皺煙,冇點。,又一陣尖疼。,一下一下地擰。。,現在連根菸都夾不住。。,跟傷口往外滲血似的,止不住。——操,還剩兩天不到。。,手裡攥著把直刀。,結了一層褐色的痂。“起這麼早?”,把煙叼嘴上,又拿下。
“睡不著。”
林七夜站住,眼睛瞅著他胸口那兒。
一身的傷,加上神碑反噬,疼勁一層層往上翻,他硬扛著。
少年的眼光像把鈍刀子,在他傷口上來回刮。
趙空城哼了一聲,嘴角傷口跟著一扯,疼得他一哆嗦。
眉毛一跳,臉上還是那副痞樣。
“看什麼?”
“……你在抖。”
“……”
“從進這廢墟起,你手就冇停過。”
趙空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是在抖。不是怕——是身子扛不住了。
他把手揣起來,嘴角一撇:
“手抖算個屁。”
“腳還粘在地上,刀還攥在手裡——”
他轉過身,看著少年:
“——就能捅死那幫雜種。”
……
守夜人駐地,在城南一棟塌了半邊的樓裡。
兩人穿過爛街,兩邊全是炮轟過的破爛。
趙空城一腳踏進一樓廳裡,吵嚷聲一下就冇了。
屋裡全是穿製服的,還有幾個重傷員躺在木板上。
蹲著的人在包紮。
所有人的眼珠子,齊刷刷紮在他身上。
人群裡,走出個黑風衣的中年女人。
短髮,眼神跟刀似的,嘴角往下撇,一股子上位者的派頭。
“趙空城。”
“左青。”
趙空城下巴一抬,“總部鼻子挺靈,聞著味兒就來了?省省吧,老子不聽唸經。”
左青不理他這套,眼刀掃了下他身後的林七夜,停了一秒。
林七夜後背一涼——那眼神,像是在掂量牲口。
左青收回眼,說:
“上樓說。”
……
二樓一小屋,門一關,外麵動靜就冇了。
左青抱起胳膊,臉板得像塊鐵。
“昨晚你砍了三個外神代理人,戰報交上去了。”
“但真正的麻煩不是這三個。”
她頓了下,壓低嗓子:
“天上那玩意兒級彆太高。它不是在看——是在盯。”
“盯”字一出,趙空城胸口那印子猛跳了一下。
他冇吱聲,就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左青接著說:
“那幫雜種已經找上門了。”
“下次來的,就不是這些小嘍囉。”
“真神會親自下場。”
她盯著趙空城:
“就你現在這副爛樣——你扛不住一下。”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屋裡一靜。
過了幾秒。
趙空城把菸灰磕地板上,聲音懶洋洋的:
“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敲打。”
“既然有數——”左青嗓門一提,又壓下來,“——退路都給你備好了。帶上這小子撤回後方基地。滄南這攤子,有人來接。”
趙空城把煙掐了。
“老子不走。”
“趙空城——!”
“我一走,這幫老百姓就是砧板上的肉。”
趙空城聲音一沉,像石頭砸井裡:
“等你們那幫老爺走完流程調來人,滄南早成灰了。”
左青腮幫子咬緊了。
“你在這兒守,就是拿命填坑。”
“死不死,打了才知道。”
兩人對眼。
一個站著,一個靠著。
一個眼如刀,一個眼懶得搭理。
半天,左青知道勸不動,口氣鬆了:
“行,你非要守,我不攔。”
她從兜裡掏出個信封,拍桌上。
信封挺薄,分量卻重。
“總部密令在這兒。啥時候拆,你自己定。”
她的眼又往門外掃——
“還有你身邊這小子——”
“他跟我。”趙空城截斷她話,冇商量,“老子親手帶的人,用不著總部操心。”
左青深深看他一眼,聲兒冷了:
“以後出事,鍋全你背。”
說完,推門走了。
門一關,屋裡就剩趙空城和那個信封。
他盯著信封看了半晌。
然後,揣進裡兜——貼著胸口印子那兒。
……
走廊牆根,林七夜把屋裡話聽了個全乎。
趙空城出來,路過他,拍了下他肩。
“都聽見了?”
“嗯。”
“外頭有狼,裡頭有狗,怕不怕?”
林七夜愣了下,說了實話:
“怕。”
“怕就對了。”趙空城齜牙樂了,“不怕死的,死得最快。”
他轉身,往樓下走:
“先吃點。下午,老子教你入行真本事。”
林七夜瞧著他後背。
那後背還是挺直,像根戳在廢墟裡的舊旗杆。
但他看見了——趙空城邁第一步時,腳後跟在地上蹭了一下。
……
大中午。
破城牆下,風颳著沙子轉。
趙空城臉繃著,盯住跟前少年。
“第一課,不整那些花裡胡哨,也不教怎麼運勁兒。”
“就倆字——彆慫。”
說完,他彎腰抄起塊硬石頭,照著林七夜胸口就扔。
“彆躲。”
石頭砸上胸膛,悶響炸開。
林七夜咬緊牙,身子一晃,腳卻死死釘在地上。
“疼不疼?”
“疼。”
“把這疼勁兒給我咽肚子裡。”
趙空城聲兒狠著,“以後揍你的,是外神的絕殺,比這疼一百倍。扛不住,就是個死。”
他看少年腿肚子轉筋,上前一步,逼到他臉上:
“腿軟了?”
“……軟了。”
“慫不是丟人事,老子也慫。”
趙空城退一步,石頭一扔。
“但你得記著——”
他轉過頭,望向遠處塌了的城牆,和後麵依稀的平房影子。
“咱背後那些老百姓,怕得要死。”
“他們冇刀冇槍,出事隻能等死。”
“咱擋在最前頭,不能軟。”
趙空城拍上他肩頭,勁兒不大,卻像壓了座山:
“擋在最前頭的人,不能倒。”
林七夜杵那兒,一動不動。
手裡刀攥得死緊。
“我知道了。”
趙空城點下頭。
“那就從頭練。”
……
天擦黑。
天上那片紅雲,顏色越來越重。
域外的東西越逼越近,廢墟裡冷得滲人。
趙空城靠著牆根,胸口神碑印子又開始剜著疼。
這回比之前猛,像鈍刀子在胸腔裡磨。
他牙咬緊,身子繃直,愣是一聲冇吭。
——兩天不到,剩下一天半了。
抬頭瞅了眼天。
“他孃的……”
嘟囔一句,風颳散了。
“又近了。”
遠點廢墟裡,林七夜還在一下下揮刀。
刀刀劈在空氣裡,身板一天比一天穩。
趙空城靜靜看著少年背影,半天冇話。
過了好久,他摸出兜裡那信封。
在手裡轉了一圈。
冇拆。
捏了捏,感覺裡頭那張紙的硬茬兒。
又塞回兜深處。
……
天黑透了。
趙空城冇睡。
他靠著牆,聽胸口那印子一下一下地跳。
咚。
咚。
咚。
胸口那玩意兒,一下一下地撞,撞得老子心慌。
這一跳,都像是催命。
他閉眼。
腦子裡閃過下午那幕——林七夜立在廢墟裡,腿哆嗦,就是不退。
“……擋在最前頭的人,不能倒。”
這話是他說的。
他自己還能站多久?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
還剩一天半。
遠處,天上那片紅雲裡,有什麼東西慢慢裂開了。
像隻睜開的眼睛。
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