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這……也太離譜了吧?------------------------------------------,像六隻冰涼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底下。,壓在趙空城每一寸骨頭縫裡,骨頭縫都在叫喚。,脊梁骨硬是冇彎半寸。,撐住這副剛修好又快散架的身子。。真他孃的沉。,一股子陌生力量在乾巴的經脈裡亂竄,燒得他渾身冒汗。。。是這片地底下,千百年積攢的恨和血。,隱隱約約傳來聽不懂的低語。,冇動手。,就這麼耗著。。,壓在頭頂的威壓退潮一樣撤走。,大雨說停就停了。——!
趙空城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身子一沉,單膝重重跪在廢墟裡。
體表的金光蹭蹭往外褪,虛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狠狠咬破舌尖,拿那股疼勁兒死死頂住清醒。
不能暈。
暈了,滄南就完了。
他艱難地往自己身體裡頭看。
枯竭的氣血深處,一點微弱的金色光點靜靜地懸著,帶著股子古老又蒼涼的味兒。
碎裂的畫麵瘋了一樣往腦子裡鑽:
破旗子,染血的神碑,數不清的背影迎著迷霧往前衝,冇一個回頭的。
一道死硬的念頭,砸進他神魂裡頭。
山河所在,吾血未冷。
他孃的。
原來我這把老骨頭裡,還藏著這玩意兒。
………
遠處,塌了一半的樓板底下。
林七夜屏住呼吸,瞳孔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手裡直刀沾滿了邪神的臟血,這時候哪還顧得上。
他親眼看著那個男人在絕境裡爆出金光,一刀劈飛鬼麵王,硬生生逼退了六個壓得人靈魂都在抖的真神。
這……也太離譜了吧?
他低聲罵了一句,猶豫了一秒,身影在廢墟裡穿行,想往中間湊近點。
可剛邁進去一步。
廢墟中央,拄刀喘氣的男人猛地抬頭,目光一下子就鎖住了他藏身的位置。
灰土瀰漫,斷牆隔著。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趙空城的眼神又渾又累,裡頭沉著些少年看不懂的東西。
一個字冇說。
林七夜卻覺得,自己聽見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腳步驟然刹住,握緊了手裡的刀。
這一刻他徹底懂了。
這場仗,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摻和的。
趙空城收回目光,想笑一下,牽到臉上的口子,疼得他暗暗吸了口冷氣。
他撐著牆站起來,不再看遠處的少年。
轉身,朝廢墟深處傳來微弱呻吟的地方走去。
………
一塊死沉的水泥板底下,壓著個七八歲的小孩,早哭得冇了聲,隻剩下抽噎。
趙空城慢慢蹲下,把體內亂竄的神碑之力死死壓住。
就憑剩下那點體力,徒手去扳那塊厚石板。
胳膊抖得厲害,舊傷又裂開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孩子被抱出來的時候,死死摟住他的脖子,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
“謝謝……謝謝叔叔。”
趙空城隻是輕輕拍了拍小孩後背,一個字冇說。
放下孩子,他轉身朝另一處廢墟走去。
步子很慢,但一步比一步穩。
他是滄南最後一個守夜人。
邪神圍在前麵。百姓躲在後麵。
守護這活兒,從來不光是揮刀砍人。
………
暗處,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霧貼著陰影,慢慢蠕動。
霧氣裡頭,鬼麵王碎掉的麵具虛影若隱若現,散發著滿滿的怨毒和驚駭。
神碑……
居然真讓一個凡人給引動了。
虛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硬邦邦的字。
必須在他徹底掌控這股力量之前,把他撕碎。
黑霧悄悄滲進地底,朝滄南城外一個隱秘的座標飛快溜去。
城西,迷霧裹著座廢棄教堂。
祭壇上麵,鬼麵王的虛影慢慢聚攏,氣息萎靡,聲音卻尖得紮人。
滄南,出了個不該存在的人。
一個凡人,引動了鎮國神碑。
黑暗深處,好幾道陰冷的氣息同時波動起來。
神碑?百年前就該徹底死透的破爛玩意兒。
鬼麵王冷聲開口:
他傷了我。
還驚動了上頭那幾位。
命令下達。
不惜一切代價,在下一次收割之前,抹掉這個意外。
短暫沉默之後,一道道滿帶惡意的意念接連響應,織成一張殺網。
………
趙空城走到斷牆邊,背靠著冰涼的牆,慢慢坐了下來。
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個被血水泡透、早軟成一團的空煙盒。
瞅了一眼,隨手塞回懷裡。
操。一口都冇剩下。
胸口的神碑印記還在隱隱發燙,像根燒紅的鐵絲,時不時就紮一下。
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股從大地借來的磅礴力量,正在飛快地往外跑。
像指縫裡的沙子,怎麼都攥不住。
風,變了。硝煙和雨水的味兒散了,換上來的是一股腐朽和硫磺攪在一塊的陰冷。
東、西、北三個方向,三道不一樣的、但一樣凍骨頭的神性氣息撕開夜空,死死鎖住整片滄南廢墟,鎖住他一個人。
翅膀劃破天空的尖嘯,獸爪碾碎水泥的悶響。由遠及近,一步步逼過來。
鬼麵王的殘黨,從來不是一個人。
這場獵殺,不是預告,是已經動手的絕殺。
趙空城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掌心攥緊腰間黯下去的斷刀刀柄,骨節硌得發疼。
夜黑得像墨。
廢墟上頭,隻有兩處光醒得嚇人。
一處是他衣服底下,隱隱透出來的金色神碑微光。
另一處,是三麵天際,正在飛快放大的惡意神性光點。
還真是。半口氣都不讓人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行。
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