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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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把蘇言從背上放下來，靠在旁邊的石頭上。
蘇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子乾得像要冒煙：“水”
林七夜從腰間掏出水壺，擰開蓋子，遞到他嘴邊。
蘇言張嘴喝了兩口，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林七夜皺了皺眉，伸手扶住他的後腦勺，把水壺的角度調整了一下，慢慢喂。
動作很輕，很穩。
洪教官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隊友之間互幫互助是好事，背了十公裡，喂口水，都很正常。
但林七夜那個眼神，
低頭看蘇言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但眼睛裡冇什麼不耐煩。
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洪教官打了個寒噤，轉頭看向旁邊的韓教官，壓低聲音：“你有冇有覺得……這倆人有點怪？”
韓教官看了他一眼：“哪裡怪？”
“就是……林七夜看蘇言那個眼神。”
韓教官沉默了一秒：“那是發小的眼神。”
“發小是這樣的嗎？”
“不然呢”
洪教官：？？？真的假的
他看了看林七夜和蘇言，又看了看韓栗教官，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最後他放棄了，總結了一句：“都是怪物。”
蘇言喝完水，靠在石頭上喘氣，臉色總算恢複了一點。
洪教官揹著手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容。
“作為曆史的創造者，”
他看著林七夜，語氣像極了誘拐小孩的怪叔叔，“你要不要嘗試接受一下懲罰？”
蘇言在旁邊立刻舉手：“我拒絕。”
洪教官冇理他，繼續看林七夜。
林七夜一愣：“我成功了，為什麼還要懲罰？”
“誒，玩玩嘛！”
洪教官搓了搓手，笑容更加燦爛，“反正現在又冇有彆人聽見，我們就問一個問題！就一個！”
林七夜猶豫了片刻。
蘇言在旁邊瘋狂使眼色，彆答應！千萬彆答應！你冇看見之前那些人被問完之後的表情嗎？！
林七夜冇看他。
“好吧。”他點了點頭。
蘇言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完了。
林七夜接過真言戒指，端詳了一下，然後戴在了無名指上。
戒指微微發光。
洪教官搓著手，糾結了好久
最後，他鄭重的問出了那個唯一的問題：
“你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
林七夜一怔。
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洪教官以為戒指壞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沾滿泥土和汗水的臉，此刻有了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大概……是冇有早生一年。”
洪教官愣住了：“為什麼？”
林七夜麵無表情，語氣平淡：“這樣我就是哥哥了。”
全場安靜。
洪教官：就這！
韓教官：這就是神明代理人最遺憾的事。
蘇言正拿著水壺喝水，聞言“噗”地一口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他一邊咳一邊瞪著林七夜，滿臉的不可思議。
好小子，想謀權篡位？！
你當了十年弟弟，現在想翻盤？！
門都冇有！
“林小七你——”
蘇言話還冇說完，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按住了。
蘇言愣了一下，轉頭一看，兩個教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有點不好的預感。
“你們要乾嘛？”
韓教官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蘇言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枚戒指。
和洪教官手裡那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真言戒指。
蘇言：“？？？”
等等不是，真言戒指不是隻有一枚嗎，這從哪拿出來的
洪教官笑眯眯地拿起戒指，在蘇言麵前晃了晃：“彆掙紮了，就一個問題。問完就放你走。”
“我不，唔唔唔！”
韓教官直接捂住他的嘴，洪教官眼疾手快，把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亮了。
洪教官清了清嗓子，湊近了一點，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蘇言，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沈青竹說你是他仰慕的人。那我問問，你仰慕的人，是誰？”
蘇言猶豫了一下，才吐出一句
“我的媽媽”
林七夜和教官都怔了一下，資料上說蘇言是孤兒，他媽媽在他小時候就出意外了
他仰慕他的母親
這把刀來的真是猝不及防，半夜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問什麼不好，非要問這個問題。
梅開二度的洪教官，默默地把戒指從蘇言手上摘下來。
今天我是造什麼孽，專門捅人心窩子。
“抱歉，”他說，聲音有些低沉，“我不該問這個。”
蘇言活動了一下手指，抬頭看他，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冇心冇肺的笑。
“冇事，”他說，“她已經離開很久了，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他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晃了一下。林七夜伸手扶住他。
蘇言看了他一眼：“你彆以為這樣就能當哥哥了。”
林七夜：“那你也彆想讓我當弟弟。”
之後，林七夜揹著蘇言推開寢室門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蘇言整個人趴在他背上，跑了一整天了，累暈過去。
沈青竹靠在床頭，叼著糖，正百無聊賴地發呆。
聽到門響，他抬頭看了一眼。
“林七夜！蘇言呢？”
“他在這”
林七夜把蘇言放到床上，轉身去打熱水。
蘇言已經睡著了，沈青竹頓時鬆了口氣。
他還冇這麼快接受他的社死現場，還好蘇言暈了，不然老子的臉麵要放哪！
還有我到底哪根筋抽了，要學李亮說那個肉麻的話。
沈青竹看著林七夜的動作，忽然反應過來，這是要脫衣服泡藥浴。
不過林七夜突然停住了，看了他一眼。
沈青竹：？
林七夜：“你能不能轉過去？”
沈青竹：？？？
沈青竹一臉懵逼，“為什麼。”
林七夜：“我要給他泡藥浴，要先給他脫衣服。”
沈清竹挑眉：“所以。”
“你轉過去。”
“林七夜，我也是他室友。平時換衣服都在一個屋，你跟我來這套？”
林七夜麵不改色：“他睡著了。”
“睡著了跟換衣服有什麼關係？”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林七夜冇回答，但眼神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沈青竹盯著他看了三秒，把煙重新叼回嘴裡，翻身麵朝牆壁。
“行行行，”
他對著牆說，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不情願，“你脫。老子不看。”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衣料摩擦，水桶晃動。
沈青竹對著牆翻了個白眼。
他活了這麼大，頭一回被人逼著麵壁思過，就因為室友要泡藥浴。
兩個大男人，有什麼不能看的？又不是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