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呢,我是打算正兒八經給你鍛造一柄好劍,當做你突破的賀禮。
結果你突破得也太快了,我材料都還冇備齊呢。”
周平搖了搖頭,將龍象和祈淵收回背後劍匣,認真道:
“不用,剛纔那一劍,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他說的是實話。
李銘那一劍,遠比任何神兵利器都珍貴。
“那不行。”
李銘一擺手,上前攬住周平的肩膀,帶著他朝白澤踏空走去。
“這怎麼能省呢,李老爺送兄弟禮物,哪有臨時變卦的道理?
說鍛造一柄,就必須鍛造一柄。這事兒記下了,回頭就辦。”
兩人落在白澤的頭頂,李銘拍了拍身旁晶瑩的巨角:
“皮皮白,走吧,全力趕回去。這次不用特意留速度了。”
白澤早就等著這句話。
它仰頭髮出一聲空靈悠長的長吟,聲音在灰霧中遠遠傳開。
隨即,白澤四足微微屈蹲,巨大的身軀彷彿一張拉滿的弓。
下一瞬,它猛地向前一躍,騰空而起。
再次發力。
轟!
蹄足像是踩在了一層實質地麵,腳下泛起淡金色漣漪。
一圈環形的氣浪以白澤為中心炸開,將方圓數百米的灰霧瞬間排空,清出一片短暫的真空。
而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每一次四足淩空虛踏,腳下都會綻放淡金色漣漪。
而它的身影便會進行一次超遠距離的閃爍,彷彿在不斷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速度恐怖到極致,兩側的景象都化為一片模糊的色彩,飛速向後倒退。
猛烈的罡風足以撕裂鋼鐵,但在接近白澤身軀時,便被一層祥瑞之氣阻擋。
“哇哦~,有種飆車的感覺。”
……
大夏境內,某處遠離大陸的島嶼。
島嶼麵積不小,植被茂密,生機盎然,鳥語花香。
與迷霧邊緣地帶截然不同。
之所以如此,皆因這裡是大夏國運交彙顯化的一處重要節點。
受國運滋養,自成一方祥瑞淨土。
嘩啦——嘩啦——
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島嶼邊緣。
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上,一個穿著花襯衫,臉上架著副誇張蛤蟆鏡的男人,正懶洋洋地躺著。
他嘴裡叼著根草莖,雙手墊在腦後,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日光。
正是李鏗鏘。
驀然間,他似乎聽到了什麼,將蛤蟆鏡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轉頭向島嶼內陸方向看去。
隻見遠處林間小道上,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脖子上掛著個黑色頭戴式耳機的清秀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雨生,怎麼樣?總部那邊怎麼說?”李鏗鏘揚聲問道。
唐雨生走到礁石邊站定,搖了搖頭:
“李叔,葉梵說守夜人這邊,近幾十年的監測記錄和各地彙報裡,並冇有再次發現我母親的蹤跡。”
李鏗鏘撓了撓頭,把嘴裡的草莖吐掉,坐起身:
“那李銘呢?有辦法聯絡到他嗎?”
唐雨生默默搖頭,“葉梵也幫我聯絡到了李銘的手下。
對方隻是回覆說反映的情況他們已經如實整理完畢,馬上就逐級上報。
正常是三個工作日內完成轉達。
有明確答覆或辦理結果,會第一時間電通知,回去耐心等候就可以。”
李鏗鏘:“……”
他沉默了兩秒,猛地一把摘下蛤蟆鏡,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
“我靠!這群傢夥,打官腔打到老子頭上了?!
還有李銘這混球,自己跑得冇影,手下人也這副德行!
彆再讓我見到他,見到他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
“李叔,不用這樣,我們肯定……”
唐雨生見他反應這麼大,反倒開口想安慰兩句。
話還冇說完。
嗚——!
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悠長的嗡鳴,瞬間壓過了海浪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唐雨生猛地住口,倏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傳來。
是……是那個感覺!不會錯!
李鏗鏘也停下了抱怨,眯起眼望向海麵。
隻見極遠處的海平麵上,空無一物。
但下一秒,那裡的空間彷彿水麵般盪漾開一圈劇烈的波紋。
嘩——!!!
一個白影,毫無征兆地從那空間漣漪中心擠了出來。
白影起初隻是一個小點,但出現的同時,便開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現靠近。
每一次閃現,都跨越漫長的距離,身形急速放大。
海浪被無形力場排開,向兩側掀起數百米高的白色浪牆。
陽光照耀在那白影身上,反射出聖潔的光澤。
祥瑞之氣如同實質的光環,自然而然地籠罩著它。
“那是……白澤?!”
李鏗鏘指著那幾乎眨眼間就清晰展現出輪廓的巨獸,驚訝地喊道。
他當年參與過淮海市的事件,當然認得白澤的模樣。
而唐雨生,在最初的震驚與狂喜之後,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唰!
他的身影瞬間從礁石邊消失。
與此同時,遠處的海麵之上,空間再次盪漾。
另一頭同樣神駿非凡、通體潔白的白澤出現。
這頭白澤周身除了祥瑞之氣還纏繞著一縷縷淡金色國運流光。
它出現後,眼眸便死死鎖定了前方那頭白澤,眼中迅速積聚起朦朧的水光。
“呦——!!”
唐雨生髮出一聲蘊含著無儘思念與孺慕的空靈長鳴。
聲音穿透雲霄,在海天之間迴盪。
它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的白澤飛奔而去,速度快如閃電。
前方,白澤在唐雨生化身出現的刹那,便已徹底停下。
它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確認眼前的白色身影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它記得這孩子昨天纔出生吧?
這是剛出生?
但血脈相連的感應告訴它冇錯。
“呦——!!!”
它也仰頭髮出一聲長鳴,主動迎了上去。
兩道巨大的白色身影迅速靠近。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它們不約而同地減緩了速度。
最終,兩頭潔白的神獸在海麵上空輕輕相會。
它們低下頭,將自己那晶瑩溫潤的玉角,與對方的角輕柔地抵在一起。
巨大的頭顱互相輕輕磨蹭,發出充滿眷戀的嗚咽聲。
無需言語,所有分離的痛苦,刻骨的思念,都在這一刻的觸碰中,得到了慰藉與宣泄。
而李銘和周平,早在兩頭白澤相會之前,便已悄然離開了白澤的頭頂,身影一閃,出現在了李鏗鏘所在的海島岸邊。
啪!
一隻手,拍在了正看著空中母子重逢景象的李鏗鏘肩膀上。
一道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悠悠地從他身後傳來:
“剛纔……我好像聽說,有人要教訓我?”
李鏗鏘脖子頓時一僵。
他一點一點地扭過頭,仰頭看去。
李銘那張帶著熟悉笑容的臉,映入眼簾。
李鏗鏘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然後迅速擠出一個無比燦爛笑容,嘿嘿道:
“那個……剛纔我說我是開玩笑的,你信嗎?”
“哼哼。”李銘捏了捏自己的拳頭,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你猜猜,我信不信?”
李鏗鏘:“……”
李鏗鏘其實不想猜。
“過來,讓李老爺稀罕稀罕你!”
…………
另一邊,兩頭白澤從重逢的激動中稍稍平複。
它們輕鳴一聲,然後同時轉身,朝著海島飛來。
飛行過程中,它們的身形迅速縮小。
當它們輕盈地落在岸邊時,唐雨生恢複了人身,隻是眼圈還有些發紅,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喜悅。
而白澤則保持著神獸形態,隻是體型變為馬匹大小。
它親昵地走到李銘身邊,用頭蹭蹭他的手臂。
唐雨生剛要上前,見狀臉上的喜悅直接僵住,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李銘,你……”
“孩子,不要對上仙無禮。”白澤嗬斥道。
“冇大冇小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李銘一秒切換正經臉。
兩個聲音先後響起,打斷了唐雨生的話。
唐雨生:“……”
李鏗鏘:“……”
周平默默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大海。
剛剛還瀰漫著母子重逢溫馨氣氛的海岸邊,瞬間被一股微妙的尷尬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