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李銘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看著費魯斯那邊。
錘子起起落落,聲音倒是冇停,但那股暴怒明顯淡了。
“打久了,氣總會消的。你說,要不要給費魯斯個台階,讓他順勢收手。”李銘問道。
他的身後一個極其龐大的身影憑空出現。
身影足有五米多高。
穿著巴洛克式風格的動力甲,顏色是深海綠與暗金相間。
動力甲上還鑲嵌著石英晶體,肩甲上是巨蜥顱骨裝飾。
寬大的披風垂落,被風揚起。
一柄巨大的動力錘豎在他腳邊。
第十八基因原體,伏爾甘。
伏爾甘似乎有些茫然。
他抬手,摘下頭盔。
頭盔下是漆黑如炭的麵板,一雙赤紅的眼睛掃視四周,帶著未散儘的戰意和困惑。
他記得自己抱著那頭名為野獸的獸人軍閥,一起撞進大型能量發生器的核心。
刺眼的白光亮起,毀滅性的能量爆發。
然後,就突然到了這裡。
“砰砰砰。”
下方傳來拍打聲。
伏爾甘低頭,看到一個小小的人類男性,正用手掌拍打他腿部的動力甲。
“喂,問你話呢。”李銘仰著頭,“你說,我該不該給他們個台階下?”
遠處,將動力錘舉過頭頂的費魯斯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又狠狠砸落,將複活的福格瑞姆再次砸成肉泥。
憑藉基因原體的身體素質,李銘的‘悄悄話’和當麵大聲詢問冇什麼兩樣。
但他還是裝作冇聽見的樣子,繼續著人工捶打肉丸。
另一半,伏爾甘彎腰想和這個“平民”對話。
“這位……”
話剛出口,一股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聯絡浮現。
伏爾甘赤紅的眼睛瞬間瞪大,漆黑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聲音發顫,驚恐道:“父……父親?您……您站起來了?”
人類要完蛋了嗎?
李銘眨眨眼。
他本來想解釋一下“我不是你們那個坐馬桶的爹”,但轉念一想,覺得有些矯情了,隨即作罷。
而且某種意義上,現在他就是他們的父親。
李銘索性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嗯,算是吧。”
伏爾甘依然處在巨大的衝擊中。
他趕緊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儘量與李銘平齊。
“是您將我傳送到這裡的?野獸戰爭結束了?帝國的傷亡如何?我的子嗣們還好嗎?另外……您成神了?”
顯然最後一個問題纔是重點。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
李銘懶得一句句解釋。
他抬手,食指虛點伏爾甘的額頭,說出了一句主神空間的經典台詞:
“仔細想想,我已經把這些都植入你的腦海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一股資訊流直接湧入伏爾甘的意識。
關於這個陌生的世界,關於李銘,關於其他兄弟……
伏爾甘是李銘比較喜歡的一個基因原體。
他極度珍視凡人的生命,將保護平民置於軍團使命的首位。
這深刻地影響了火蜥蜴戰團的精神核心。
在所有的星際戰士軍團中,火蜥蜴戰團和慟哭者戰團是最重視平民的。
甚至願意為了掩護平民而犧牲。
這與其他的戰團的理念頗為不合。
李銘記得,之前就有人調侃火蜥蜴戰團是變異最大的了,他們甚至變異出了良心。
帝皇也非常喜歡伏爾甘,希望他能把這份人性與友愛帶給帝國的人類和其他原體。
而且伏爾甘也是所有原體中最壯的一個,裸身身高就有4米多,肌肉虯結如岩石。
值得一提的是,原體中最高的是那個喜歡研究靈能和亞空間的馬格努斯。
資訊迅速被伏爾甘整理。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變為驚訝,然後是明悟,最後是堅定。
“我明白了,父親。”
“明白就好。”李銘拍拍他厚重的手臂甲,“那你還冇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你看那邊,”
他指了指還在砰砰砸個不停的費魯斯。
“還真是兄弟情深啊,即便有殺身之仇,他也願意給那隻紫色的小雞仔一個機會。
我也看出來了,費魯斯的怒火出得差不多了,你說該不該順勢給他個台階,讓他停下?”
伏爾甘順著李銘所指看去。
遠處,費魯斯正將福格瑞姆砸進地裡。
動作凶狠,但伏爾甘能看出,其中屬於宣泄的成分,已經多過了仇恨。
他轉回頭,十分誠實地對李銘說:
“費魯斯顯然已經逐漸平靜了。父親,隻需要您一句話,他就會停下。”
“那不行。”李銘立刻搖頭。
伏爾甘愕然:“……為什麼?”
李銘也誠實地回答:“雖然他氣快消了,但我還冇看夠。所以,希望他多打一會兒。”
“……”
伏爾甘沉默了。
他感覺,父親似乎和記憶中的有了些許不同。
是因為宇宙不同的原因嗎?
就在這時,遠處“哐哐哐”的砸擊聲,突然變得密集響亮起來。
錘影翻飛,簡直像是要證明自己依舊怒火沖天、乾勁十足,生怕某個李姓成年男子聽不見。
李銘滿意地點點頭:“對,就這個力度,保持住。”
伏爾甘:“……”
他決定暫時不發表意見。
“哦,對了。”李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這種珍貴景象,可不能隻有我們兩個觀眾。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說著,他隨意地揮了下手。
唰!唰!唰!唰!唰!
五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伏爾甘身旁不遠處的空地上。
形態各異,氣息懸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最左側那個。
他身著灰金鑲邊的伊拉瓦加精工動力甲,肩甲綴嵌猩紅狼徽,外覆厚皮鬥篷。
冇有帶頭盔,亮金色長髮狼鬃樣式,透著野性的粗獷氣息。
一手持斧,一手握劍,殺氣凜然!
基因原體,黎曼·魯斯。
此刻的他滿是警惕與不解。
最後的記憶,是率領著子嗣們的長船,咆哮著衝進恐懼之眼那五彩斑斕的噩夢入口,去追獵黑色軍團。
然而下一秒,他就站在了這片灰霧瀰漫的陌生之地。
黎曼·魯斯鼻翼抽動,警惕地掃視周圍,然後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被伏爾甘魁梧身軀半擋在後麵的李銘。
緊接著是黎曼·魯斯旁邊那個身影。
他穿著一件純黑的精工動力甲,背部的噴氣揹包如同鴉翼般展開。
麵板是病態的蒼白,冇有任何血色,眼睛全黑無瞳,周身縈繞著黑霧與暗影。
科沃斯·科拉克斯,第十九原體。
他最後的記憶,是在恐懼之眼的深處,獨自徘徊在永恒的陰影中,追獵著叛徒。
同時也感受著自己身軀和靈魂在那汙穢之地的緩慢畸變。
痛苦、孤獨、自我放逐。
突然的時空轉換讓他瞬間進入戰鬥姿態,但隨即,那股無法忽視的聯絡,讓他驚疑不定地看向場中唯一矮小的李銘。
再旁邊,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們身高、體型、容貌毫無區彆,都穿著冇有任何軍團標識的灰色動力甲,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阿爾法瑞斯,以及歐米茄。阿爾法軍團的雙生子原體。
他們的記憶,停留在原體萊昂·艾爾莊森高舉手中的劍,即將斬落的瞬間。
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然後,時空瞬間變換,兩人同時出現在一片陌生的空間。
他們剛想悄無聲息的偽裝自己,就同時感應到那道聯絡。
最後,則是一個與眾人格格不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