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直接使用技能【惡魔係·傳送】。
眼前出現一道傳送門。
下一秒費魯斯·馬努斯從中大步走出。
他剛確定了一處微小神國的位置，就接到父親的召喚，第一時間趕來。
“父親。”
李銘頷首迴應，“做好心理準備，這有一個和你有生死之交的熟人。”
他抬手一揮，一道流光落入迷霧之中。
費魯斯則是微微一怔。
和他有生死之交的熟人？做好心理準備？
他腦海中出現一道身影，心中一陣抽痛。
難道是他……
那個曾經的摯友兄弟，後來的生死仇敵？
目光轉向李銘示意的方向。
在那裡，灰霧劇烈翻湧，甜膩的氣味瀰漫開來，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清晰。
四條蒼白的手臂、覆蓋著紫色鱗片的蛇尾、殘破的翅膀……
費魯斯瞪大了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的臉，依稀是費魯斯記憶中的模樣，但又有所不同。
福格瑞姆，那個墮落的基因原體，那個親手砍掉他頭顱的手足兄弟。
對麵，福格瑞姆有些恍惚。
萬年來，他不斷克隆費魯斯，勸降不成便將不完美的費魯斯斬殺，再重新克隆，迴圈往複。
就在幾秒鐘前，他殺死了一個不完美的‘殘次品’。
但為什麼，他現在又看到了費魯斯。
時間凝固了。
在這一刹那，他所有感知，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費魯斯的銀色手臂上。
鋼鐵之手？是真正的費魯斯·馬努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費魯斯死了。
他握劍，親手斬過兄弟的脖頸。
他親眼看著那顆頭顱飛起，甚至還清晰地記得費魯斯最後看向他的失望眼神。
自己這一萬年來不過是在逃避罷了，現在這一幕怎麼可能。
死了死了死了——
這個詞在他意識裡瘋狂迴響，與眼前景象產生了激烈衝突。
幻覺？色孽的新把戲？
一場更加精妙絕倫的感官戲劇？
不……不對。
那種屬於費魯斯的固執，堅韌，哪怕隔著盔甲，隔著萬年時光，他也認得。
真的是他。
費魯斯……活了？
福格瑞姆瞬間陷入狂喜。
他無數次逼法比烏斯克隆費魯斯，不就是想糾正錯誤、再次勸降費魯斯、重溫友情嗎？
然後，緊隨狂喜之後的，是無邊的愧疚。
兩種極端情緒猛烈對撞，在他早已扭曲的靈魂中翻騰。
劇烈的痛苦對色孽的惡魔王子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快感。
狂喜與愧疚，幸福與悔恨，占有與毀滅……
所有矛盾的情感交織在一起，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感。
“呃……”
他妖異的臉上，露出饜足的笑容，頭頂的觸鬚無意識地蜷縮伸展，整具身軀都在興奮中戰栗。
“費……魯斯……，我親愛的兄弟……”近乎夢囈的聲音響起。
然後這聲音被一陣更加歇斯底裡的狂喜嘶吼掩蓋。
“費魯斯！！！”
福格瑞姆動了。
他四隻手臂全部張開，蛇尾瘋狂擺動。
以一種不顧一切，近乎連滾帶爬的姿勢，朝著費魯斯猛衝過來。
“是你！真的是你！你回來了！我的兄弟！費魯斯！”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他衝到費魯斯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
四隻手臂激動地揮舞，想要擁抱，又似乎在恐懼觸碰。
眼睛貪婪地掃視著費魯斯全身。
“看看你……看看你……
不是那些劣質的複製品，是真的！活的！”
他語無倫次，聲音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這是禮物！是第二次機會！”
他再次上前，幾乎要貼上費魯斯，濃烈的甜膩氣息撲麵而來。
“費魯斯……我……我看著你倒下……我看著……
那不是我的本意！
是那把劍！是那個聲音！
是它們控製了我！我不想！我不想傷害你！
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福格瑞姆竭力解釋著。
“原諒我……原諒我，兄弟。
我錯了……我錯了……但我們現在可以重來！
你看，我找到了真正的道路！
完美！超越一切！
我們可以一起！
你和我！就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不，比之前更好！更完美！
我們將共享永恒！
共享無儘的歡愉與創造！你屬於我！我們本就該在一起！”
費魯斯一直沉默著，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
他透過目鏡，注視著眼前這個又哭又笑、形態褻瀆的怪物。
曾經那個最為優雅的紫色鳳凰，變為瞭如今這副醜陋的模樣。
“叛徒！”
福格瑞姆臉上的狂喜、痛苦、哀求瞬間凝固。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叛徒。”費魯斯加重了音量。
“你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人類，背叛了你的軍團，背叛了我們曾宣誓守護的一切。”
“不……不是……”福格瑞姆搖頭，“不是背叛，是超越，是選擇新的道路，追求更高的完美……”
“閉嘴。”
費魯斯打斷他，“你的道路通向墮落，你的完美是扭曲。
福格瑞姆，已經死了。
站在我麵前的，隻是一具披著他皮囊，令人作嘔的惡魔。”
福格瑞姆呆呆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狂笑與痛哭的聲音同時從他口中發出。
“哈哈……哈哈哈……你說我……令人作嘔？
你根本冇有理解，冇有理解我為你付出了多少！我忍受了多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成嘶吼，“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理解？為什麼你總要拒絕我？為什麼不肯加入混沌？
我們明明是最親密的兄弟！”
靈能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形成一道沖天而起的紫色光柱。
“你不是他！”
福格瑞姆尖叫，淚水隨著扭曲的笑容流淌。
“你不是費魯斯，費魯斯已經死了被我親手殺了！
你是假的，是又一個仿品，一個試圖愚弄我的偽物！”
“既然不肯回到我身邊，那我就再殺你一次。
一次，又一次。
直到你屈服，直到你加入我們為止。”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消失了。
身影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紫色的殘影，從各個方向同時撲向費魯斯。
“叛徒，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