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中。
葉梵語氣平緩，將當下麵臨的危機徐徐道來。
這一說，就是半個小時。
當話音落下，眾人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唐前輩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集思廣益。」
葉梵深知自己那位王姐姐靠不住，便將目光投向先前從「龍脈圖」中遁出的另一道身影——那位模樣乾淨清爽的男子。
他身穿白衣，留著短碎的頭髮，樣貌很是年輕。此刻正盤膝坐在一尊銅鼎上，目光沉靜，若有所思。
正是大夏第三任總司令，唐雨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雨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葉梵，依你所講，其實在我看來，你根本不必整日焦慮該如何決策。因為這場仗能不能打、怎麼打、結局如何，關鍵並不在於守夜人的態度，而在於另外兩個因素。」
「另外的因素？前輩請講。」
「第一，在於天庭。」
唐雨生的聲音不疾不徐：
「戰爭的首要前提，是通路。通路打不通，戰士們空有一身本事，連目標都摸不著。所以能否成功打通進入世界樹的通道，纔是這次行動能否打響的關鍵。這一點上，守夜人能力不足，所以我建議完全交給天庭去處理，守夜人隻需靜觀其變。」
他頓了頓，繼續道：
「道德天尊說這個時間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坦白講，這麼長的時間跨度，說不定等世界樹開啟的時候，尼德霍格早已是完整形態了，到那時該如何應對，就如何應對，我們能做的，無非是等待結果，然後麵對現實。」
葉梵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唐前輩所言，與我不謀而合。」
「第二，其實在於蘇言願不願意。」
唐雨生看向葉梵，目光裡透著一絲感慨：
「既然隻有他有機會封印尼德霍格，那這事兒能不能成，說到底，還是看蘇言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道：
「依我看，天尊嘴上說是想藉助守夜人的力量，可歸根結底，真正讓他上心的，是那位伏羲傳人的本事。至於咱們守夜人，在這場棋局裡，反倒隻是個由頭。」
「隻不過西王母那邊，絕不會同意讓蘇言去冒這個險。天尊沒辦法，才把這事拐了個彎，壓到守夜人身上。以你口中蘇言那性子，這種大是大非麵前，他必然當仁不讓地接過來——這是他的擔當，也是他的枷鎖。事到臨頭的時候，西王母再焦急，也攔不住了。」
葉梵一愣，詫異地抬起頭：
「唐前輩的意思是......天尊在利用守夜人，去綁架蘇言？」
「談不上利用吧。」唐雨生搖了搖頭，「光明正大的陽謀而已。隻對這種有擔當的小輩有用，換個利己主義者，鳥都不會鳥。」
「天尊怎麼能這樣！」
「葉梵，大夏的神明的確很偉大，但你也別帶上太深的濾鏡，他們也是人修成的神。是人就有多樣性，就會有各自的想法，會在對錯方麵有自己的判斷，這不單是非對錯的問題，而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唐雨生唏噓地嘆了口氣，他想了想，打了個比方：
「人世間有一道很有意思的問題，我把它放大問你，假如你開著一輛失控的火車，前方有兩條軌道。你正常通行的這條岔道上有上千人，另一條上隻有一個人，你會選擇控製火車，撞向哪一邊？」
葉梵稍一沉吟，便給出了答案：
「對我來說，終一生渡世人與終一世渡一人，是一樣的，眾生平等......除非那一個人自願犧牲，或者那個人是我自己，否則我不會把火車偏離原本的軌道，讓本不該死的人去死。」
「如此甚好。」唐雨生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他緊接著問道：
「可如果讓天尊來做這道題，他會想也不想，選擇犧牲那一個人。」
「天尊修的是天地均衡之道，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纔是他的道。你不能說天尊不對——因為他在某種程度上絕對公平。即便那一人是他的至親至愛，他也能做出犧牲，去保全絕大多數人。」
葉梵緊緊皺著眉，心中陷入天人交戰。
這與他的理念並不相符。
「同樣的問題，如果換成西王母呢？」唐雨生繼續道，「恐怕她會毫不猶豫地保下對她最重要的人。」
唐雨生從鼎上飄然而起，落在另一座鼎上，笑著看向葉梵：
「你、天尊、西王母——三個神，三種選擇，誰都沒錯，隻在於本心的選擇。你懂了嗎？」
「明白是明白了。」
葉梵臉色有些陰沉，「可終究是因為守夜人，才把蘇言逼到這種九死一生的險境裡。我心裡不痛快。」
「你攔不住他的。」唐雨生語氣裡透著無奈，「甚至有可能，天尊不止出了這一張牌，他還甩出了其他讓蘇言不得不答應的理由，隻是沒說而已。」
「嗯......」葉梵皺著眉，有些生悶氣。
不遠處，正陪著王晴看書的李真真悄悄抬起頭，看了唐雨生一眼。
剛才被王晴擊碎的崇拜濾鏡，又慢慢浮現出來。
不愧是大夏的傳奇人物——僅僅從葉司令的一番話裡，就把這件事剖析到這種程度，可謂是智多如妖了......
呃，好像也不是「如妖」，人家的確是妖！
而且別人不知道，李真真給紅纓司令端茶的時候，蘇言講話可沒避著她這個生活秘書。蘇教官言辭裡，把天尊對百裡教官的處理方法也一併說了出來，這才讓他更加沒得選。
隻是李真真不能說——這是做司令秘書最重要的原則：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嘴要嚴！
葉梵追問道：
「唐前輩，您有什麼辦法，能讓咱們在這件事裡更主動一些？讓蘇小子別那麼被動？」
「他其實已經決定趟這趟渾水了，我們攔不住，也不能攔。」
唐雨生語氣緩慢，片刻後微微揚起嘴角，「但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去做，你作為長輩，應該幫他一把。即便最後不得不去，也要讓他在這場危機裡，拿到足夠多的好處。」
「我能怎麼做？」
唐雨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沖葉梵招了招手：
「你，附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