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雙目幾欲噴火,目送著蘇言的法相扛著那座金燦燦的寶座緩緩消散。
憋屈的同時,他也終於實實在在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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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他發覺自己是真的有些怕了。
眼看那傢夥撿垃圾撿得越來越起勁,視線還不停地在四處搜尋好東西,洛基真怕他最後賴在阿斯加德不走了!
而且這可能性還不低。
換了別人,擁有這等法相降臨的能力,必然是一方大能。大能做事,總歸是與地位相匹配的,逼格在那兒擺著,絕不會做出什麼太侮辱人的事。
可這位就不一樣了......
這位別說逼格了,他連臉都不要!
那麼大一個法相,闖進人家神國大鬨一通,臨走前不是偷花就是順凳子,恨不得把好東西全搬走,就這還不滿意......竟然還蹲在士兵麵前等人家死,死了就扒人家盔甲!
這尼瑪真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神衛本來還能搶救一下,嚇也被他嚇死了!
洛基深呼吸,努力調整著心情,外表看不出任何情緒,心裡卻早已瘋狂罵娘,他隻能不停安慰自己:
呼......看開點!
忍了,這算什麼?實在難過......就想想太陽神拉——誰能比他慘!
據說太陽神當年偷大夏雞不成,反蝕把米。
手下死了一堆不說,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潛入神殿,偷了個乾乾淨淨,簡直是刮地三尺啊......
聽說就連牆皮都被颳了一遍,風格一下子從奢侈土豪黃金風,變成了淳樸原始洞穴風!
從此以後,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在神殿裡都不敢大聲哭——因為有回聲!
哭起來回聲嗚嗚的,招狼!
跟那個倒黴鬼比起來,阿斯加德才付出這麼點代價就送走這麼尊祖宗,算得了什麼!
「何況此仇......用不了多久,我便能讓他們千萬倍償還。」
想到這裡,洛基終於舒了口氣,漸漸放下了心中的鬱結。
氣息放鬆下來,他渾身再次透出那種陰冷、優雅的氣質。雙眼微垂,注視著腳下煞氣升騰的巨爪,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好似陰謀得逞的人纔有的神情。
「今日起,阿斯加德徹底封閉,通往外界的這段彩虹橋毀去,不可進,也不能出。」
話音落下。
洛基座下的黑煞之爪轟然從天而降,狠狠抓在七色絢爛的虹橋之上。
巨響過後,漫天崩碎七彩磷光。
彩虹橋寸寸斷裂,中心區域崩開一個巨型豁口,傳送之力徹底消散,虹光黯淡下去。
洛基全然不在乎眾人詫異的目光,轉身起來。
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
一步踏出。
他已身處地牢底層,站在了雷神的麵前。
察覺到身邊多了一人,目不能視的托爾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漆黑的窟窿死死盯著洛基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氣聲。
「托爾,別這麼看我。」
洛基微微上前,伸出一隻手按在托爾頭頂,輕輕摩挲著他雜亂的頭髮,語氣溫和,
「你現在的樣子怪嚇人的,叔叔膽子小,會被你嚇到的。」
托爾身子劇烈抖動,想要掙脫那隻手,幾次用力,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
他隻能放棄,用力震動喉嚨,擠出嘶啞變形的聲音:
「洛基......我剛纔感受到了尼德霍格的氣息......是不是你?你在試圖放出那個怪物,你瘋了嗎!你真的想毀掉阿斯加德嗎!」
洛基揉他頭髮的手微微一頓。
「你這孩子,別胡說。」他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我怎麼會捨得毀掉阿斯加德?叔叔向你發誓,阿斯加德絕不會被毀掉。它還會成為世界樹中,唯一永遠耀眼的明珠。」
托爾愣住了。
他微微抬起頭,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洛基在發誓?
他不會滅掉阿斯加德?
這個幾乎將阿斯加德眾神屠戮乾淨的惡魔、一層層剝下阿斯加德強大護甲,讓這座神國像一個**的女人,暴露在外界貪婪目光下的瘋子——
現在竟然說,是為了讓阿斯加德變得更好?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等等......
他剛纔說的是:永遠成為世界樹中最強大的明珠?
阿斯加德本就是世界樹中最強大的神國,可要說「永遠」......那不太可能。
大夏神明曾說過一句眾神都讚同的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就是自然規律。所以,總有一天,世界樹中會有其他神國一躍而起,淩駕於阿斯加德之上。
但洛基現在說「永遠」?
按照他的性格,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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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忽然滿臉不可置信:「你是要把其他八國都滅掉嗎?」
「咦?」洛基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幾分意外的笑意,
「什麼時候變聰明瞭?」
他理直氣壯地笑了笑:「把八國都滅掉,阿斯加德不就是當之無愧的永遠第一了?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這個瘋子!」
托爾咒罵著,卻忽然陷入一絲迷茫。
洛基先前滅掉的四國,其實對世界樹整體的戰爭實力影響並冇有那麼大,以華納神族為首的那四座神國,本就極為反對戰爭,明裡暗裡一直在與洛基作對。
洛基將他們滅掉雖然人神共憤,但在「軍權集中」的邏輯上......是說得通的。
可現在,他的最終目的是滅掉所有神國?
尤其是巨人族,世界樹中九成神明都出自巨人族,難道洛基要把這些神明全都殺掉嗎?
三百萬神衛中,八成以上也來自其他神國,這些神衛也不要了嗎!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洛基忽然開口,打斷了托爾的思緒,「還有什麼想問的?」
「......你,」托爾感受著那隻逐漸收緊的手,艱難地問出最後一句話,「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要對阿斯加德做什麼?你究竟又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嘶啞:
「或者......你告訴我,難道你也像奧丁一樣,被那種噁心的克蘇魯控製了嗎?」
「這是三個問題。」洛基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可惜我隻能回答你一個,你最想知道哪一個?」
「......第,第三個。」
洛基冇再說話。
他隻是微笑著,抬起手掌。
砰——
一聲輕響。
雷神的腦袋,如同一隻被拔出的瓶塞,被一把拽了下來。
洛基舉著他的頭顱,平放在自己臉前,靜靜欣賞了好一會兒,那空洞的眼窟窿還張著,凝固著生前最後的迷茫與恐懼。
片刻後,他隨意將頭顱扔到一旁,慢悠悠地走出牢房。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背影快要消失在黑暗儘頭時,他才輕輕吐出一句話,散落在空曠的地牢裡:
「傻侄子......當然冇有啊......你叔永遠是你叔,屁股裡冇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