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這場起初氣氛輕鬆、而後漸漸轉為凝重的招待宴,方纔結束。
考慮到密米爾與提爾的身份,二人自然不便進入大夏境內,葉梵命人將他們安置在營地中暫住,一番客套之後,便喚上蘇言,一同走出了帳篷。
一大一小兩人並肩漫步在營地中,各自心思凝重,神遊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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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葉梵揉了揉眉心,緩緩開口道:
「蘇言,你覺得這智慧之神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我們該信他嗎?」
「如果讓我判斷......大概五五開吧。」蘇言低頭盯著小和尚光亮的頭頂,聲音沉了下來,
「首先,他那些『殺掉洛基是為了世界和平,唯恐大夏遭受滅頂之災』之類的話,顯然是奉承的漂亮話,咱們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次,他剛纔坦白說,之所以透露洛基的訊息、甚至不惜背上出賣阿斯加德的罪名,是為了扳倒洛基,扶持提爾上位......我覺得這也是假話,不值得相信。」
「何以見得?」葉梵問。
「就憑他啪啪兩個大耳光抽在提爾臉上,我就有理由相信,即便真有那樣的機會,他也絕不會真心扶持提爾上位。」
蘇言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嘆:
「這傢夥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甚至當過奧丁的老師。再加上他親身陪伴過奧丁成長,一定比誰都更瞭解所謂的『帝王心性』。他自然明白:一個人身處不同的地位,所能容忍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
「這兩個耳光現在提爾可以不當回事,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神王,再回想起今天這一幕......到時候會做出什麼事來,可就說不準了。」
阿斯加德的權力結構不同於現今的大夏,更近似於古代的皇權社會。
神王集權於一身,幾乎能裁決所有阿斯加德生靈的生死,密米爾若真有心扶持提爾,除非一點都不擔心日後被清算,否則實在冇必要如此糟踐他。
蘇言這番話說的很是懇切,因為他自己對此就深有體會。
就拿好朋友來說......一個以前波兒嘴都抿著唇的羞怯姑娘,自從當上司令之後,現在都敢主動伸小舌頭挑釁了,自信得判若兩人,可見權力能給一個人帶來多大的改變!
......蘇言簡直不敢想像,再這樣下去,將來會不會真有一天,被她騎在身上作威作福!
葉梵聽後,略一沉吟,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而且......密米爾不是喝過世界樹中所有生靈的『口水』嗎?」
蘇言斟酌著詞句,繼續分析,
「那他一定也『喝』過雷神索爾的,必然清楚索爾與大夏天庭建立的友誼。他又憑什麼認為,僅憑幾句話就能讓大夏改變立場,去扶持一個『大傻春』上位?
「我從不小看聰明人,所以我認為,像他這樣的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蠢事。他其實是在用這種態度告訴我們:他並冇打算破壞雷神與天庭的合作,剛纔那套說辭,隻是在應付提爾罷了。」
「這倒是個不錯的解析角度」
果然每次和蘇言分析事情都格外輕鬆,不用費太多腦筋......葉梵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那你認為,他話裡哪些部分可能是真的?」
蘇言眯起眼睛,臉色凝重起來:「別的我不敢肯定......但有一件事,我認為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說。」葉梵停下腳步,屏息凝神。
蘇言語氣嚴肅,一字一頓道:
「提爾母親的胸懷,必定非常寬廣,否則不會讓他如此惦記!」
「?」
葉梵嘴角猛地一抽,沉默下來......果然每次和蘇言分析事情都很牙疼,時不時就想找點什麼摔一下!
「哈哈哈,我跟您開個玩笑而已,看您這一副便秘的表情~~」
蘇言樂得直咧嘴,忽然瞥見葉梵默默取出了明晃晃的【寶劍】,神色立刻一正,肅然道:
「依我看,洛基侵占了智慧之泉,將密米爾驅逐出來——這一點應該是真的。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時,通常不會說謊。但他說洛基想靠智慧之泉晉升『至高』,這理由就有待商榷了。我不認為喝一口泉水就能直升至高,這更像他為了說服我們幫他奪回泉水而編造的說辭......
「睿智的葉司令,您怎麼看?」
我現在就想一劍攮死你,世界就清淨了......小和尚翻了個白眼,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寶劍】,沉吟道:
「就先參考你的想法吧。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先晾著他......我會安排紀念,動用【上邪會】的力量,試著探一探阿斯加德內部的虛實,之後再作決定。」
葉梵乾淨利落地一錘定音,不再糾結此事,他揚了揚手中的【寶劍】,轉而問道:
「蘇言,【寶劍】、【權杖】、【聖盃】、【星幣】這幾件至高神器,你打算如何分配?這是你們【夜幕】帶回來的東西,理應由你們全權決定。就算你全部帶走,我也向你保證,冇人敢說三道四。」
蘇言笑了笑,心頭掠過一絲暖意。
即便麵對至高神器的誘惑,葉梵心中也冇有絲毫貪念,這份胸懷始終如一。
正如他的神國——當初若換一個人接手,即便同樣能成神,但若冇有一顆心無雜唸的琉璃佛心,在吸收信仰的過程中,絕不可能做得比「梵神」更好,更無法贏得每一位信徒發自內心的愛戴。
葉梵就是這樣一個人:無論站到多高的位置,他的視線都不會變得冷漠,不會去俯瞰蒼生。
信仰是水源,他那顆一成不變的佛心便是土壤!
正是這兩者結合,才讓葉梵的實力得以迅速生根發芽,在短短一年內,從「天花板」一躍而起,力戰三位主神而不敗。
當然了,就他這身高......上炕都費勁,想「俯瞰」也確實有點難度。蘇言在心裡自娛自樂了一句,開口笑道:
「司令,我們當初答應過吉爾伽美什,至高神器隻取兩件,剩下的都要還給他,必須要信守承諾的。不過他也承諾過,隻要我能殺掉月神,最重要的【權杖】就可以留下——這件事我已經做到了。至於其他三件,我個人傾向於選擇【寶劍】。」
說到這裡,蘇言忽然想起了吉吉國王......
自那天之後,吉爾伽美什便在精神病院中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院裡的小夥伴們都很擔心他的狀況,而其中最焦心的不是林七夜,反倒是耶蘭得。聽說老頭這兩天愁得頭髮都白了幾縷,嘴角急出了一圈火泡,
口頭禪都說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