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七具欲偶都擁有「天花板」級別的實力,但蘇言在它們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實質的威脅。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問題所在。
吉爾伽美什的基因本質仍是凡人之軀,他的神墟法則也脫胎於自我,是在稱王的漫長歲月中,通過無數戰爭磨礪出的君王威壓,
是典型的「以人勝天」。
以他的基因孕育出的這些欲偶,雖然繼承了他的血脈與力量,卻唯獨缺少了那種唯我獨尊,暴烈霸道的 「暴君」氣質,因而顯得不倫不類,威力大打折扣。
倘若將這些欲偶的基因來源,換成奧丁、太陽神拉這類,天生執掌天地權柄的怪胎。
那恐怕每一具欲偶,都能以天花板之身,發揮出媲美真正神明的恐怖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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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偶見蘇言沉思,驀地抬手指他:
「想殺我們的母親......那就先從我......」
「閉嘴吧,你們就會這句嗎!」蘇言煩得不行,就欲提劍上前。
就在這時——
一股戰慄眾生的暴戾氣勢,毫無徵兆地在身後轟然炸開!
那感覺如同天地傾覆,威壓從四麵八方碾來,竟讓蘇言渾身一僵,定在原地。
與此同時,小篝火劇烈搖曳,自發盪開一圈暖流,將那股冰冷不適強行驅散。
單憑氣勢就能驚動篝火護主的,是誰,已不言而喻。
蘇言霍然回頭——
隻見林七夜不知何時已徹底變了模樣。
他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一頭黑髮儘化璀璨的金色,雙瞳轉為血一般的猩紅,目光冰冷漠然,徑直越過蘇言,死死鎖住了對麵那七個葫蘆娃般的欲偶。
林七夜此時已無法控製身體,隻能艱難地抽動眼角,示意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就在剛纔,吉爾伽美什在病院裡忽然感知到了那七個「野兒子」的血脈氣息,當場就徹底失控,發了瘋似的要出來。林七夜不同意,他就開始用頭「咣咣」撞牆、撞地板,撞完大聖撞布拉基,最後連耶蘭得也冇能逃過......
布拉基和大聖還好,一個能跑,一個能打。
最慘的是耶蘭得——人設是慈祥長者,不躲不閃也不還手,被吉爾伽美什撞得鼻血直流,嘴上還得唸叨著「孩子,你做得很好」,直到鼻骨都快塌了,眼看再撞下去真要變成伏地魔同款鼻子。
林七夜實在冇轍,隻能將他附身召喚出來。
「好......原來是你們。」
吉爾伽美什的視線緩緩移動,先是掃過那七具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欲偶,動作明顯一頓,隨後,目光繼續轉向南納與伊南娜,即便數百年未見,這兩位老熟人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蘇美爾與烏魯克之間糾纏數代,刻在骨子裡的恩怨,從未被遺忘。
而眼前這兩位主神,更是烏魯克王室心中的一根刺。
他的視線冇有停留,繼續緩緩上移......最終,與半空中吊著的、那具以一字馬姿勢**旋轉的「丁」人轟然對撞。
吉爾伽美什的整個身體,猛地一顫,徹底僵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落針可聞。
「他還活著.....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不是隻有百歲的壽命嗎!」就連南納與伊南娜,也清晰地感受了熟悉的君王威壓,他們手腳冰涼,一動也不敢動。
月神內心早已驚慌失措,天際那輪弦月隨之明暗不定,夜風驟起。
呼~~~~
狂風毫無徵兆地大作,穿過破碎的門洞,怒嚎著捲入室內。
其他人尚能巍然不動,隻有吊在房頂上的吉爾伽美丁,開始順時針旋轉。
「嘩啦嘩啦~~」猶如一台老舊的頂風扇。
南納整個人抖得不行,拚命想穩住心神讓風停下。可這風偏偏與他的心境相連,越是不安,風勢反而越猛,試了幾次,風竟越刮越大。
起初轉速還算緩慢,但在風力持續助推下,越轉越快、越轉越急,到最後硬是轉出了殘影,兩條腿甚至發出了「呼呼」的螺旋槳破空聲。
「......」
一生要強的吉爾伽美什,彷彿一瞬間老了二十歲,身形緩緩佝僂下去。
「咳咳......這個風確實有點大哈,我去把門關上。」
這畫麵是我能看的嗎?該不會事後被滅口吧......蘇言嘴角抽搐著,伸手把糊在臉上的鬥篷拽開,乾笑兩聲,將地上那扇破門板抬起來,勉強按回門框,讓風勢稍減。
然後試探看了兩眼吉爾伽美什,又邁步走到了「丁」下方,抬手拖住了他的腦袋。
「嗡嗡嗡~」
轉速太快,頭皮和手掌摩擦出好一陣的嗡聲,這才緩緩停下。
「......」
這尷尬的氣氛總算是結束了......蘇言暗暗鬆了口氣,放開手。
但他馬上發現不太對勁!
上麵那根捆綁繩,因為轉得太久,已經擰成了一團順時針的繩結,他剛一鬆手,在繩子的反向扭力下,吉爾伽美丁開始逆時針旋轉......
而且轉得還挺快。
「嘩啦嘩啦~~~」
「噗庫!」
蘇言險些冇忍住笑噴出來,趕忙深吸一口氣,死死咬緊牙關,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磚,陷入沉思。
「......還好我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
「......」
「......」
蘇言也不知道大夥一起沉默了多久。總之,到後來,連那旋轉的人影都快把他看催眠了,吉爾伽美什終於動了。
一生要強的他,佝僂著背,緩緩從蘇言身邊走過。隻是輕輕一招手,那柄【寶劍】便雀躍地飛回他掌中。
他就這麼提著劍,站定在南納麵前。
「月華——」南納嘴唇顫抖,周身神力湧動,試圖發動法則。
蘇言卻忽然感覺周身一輕,先前那股無差別籠罩的神威驟然消失。緊接著他發現,並非威壓散去,而是被吉爾伽美什精準地壓縮、凝聚,儘數壓在南納的頭頂。
「哢嚓哢嚓!」
南納頭頂那一小片空間,被神威壓出一條條黑色的裂紋,密匝如同蛛網。
南納蜷縮在地上,抱成一團,身體漸漸被壓扁。
「我......」
吉爾伽美什麵無表情著、麵無表情著......忽然渾身猛一抽搐,淚流滿麵,舉起【寶劍】瘋狂,捅了下去:
「我*****!!」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