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夫子特有的長者厚重聲音自城中響徹。
眾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去,隻見一襲儒衣,頭戴官巾的陳夫子,一步一步,不急不緩踏出,如同踩在虛空中的台階上步步高昇,一階一字,字字恢弘。
一首詩唸完,夫子立於二十八階高空俯瞰,手中捲起的書籍赫然點向那尊戰爭古樹。
下一瞬間,轟隆隆的巨響中,一道渾濁的、由無數塵土、碎甲、斷刃擰成的暗紅色城牆,如同一尊狂龍般撲出,轟然撞向戰爭古樹。
隻一擊,小山大小的戰爭古樹被穿透而過,悶嚎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那暗紅巨龍去勢未減,一個擺首,便轉而撞向其他正在逼近的戰爭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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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遼闊的戰場中,行動不便的戰爭古樹紛紛摔倒在地,濺起遮天的塵埃。
靈智不亞於人類的古樹們發出痛苦的哀鳴,眼中露出懼意,駐足不敢再前。
城牆上,士兵們爆發出狂熱的嘶吼,戰意直衝雲霄。
「夫子,那是陳夫子啊,傳言說,他老人家是大夏第一鐵王八,有夫子駐守的防線,神明也攻不進來,葭臨關有救了!」
「傳言,誰傳的言?」
「不知道啊......群裡說的,好像是蘇言傳的言。」
「竟然是【玉門關】......夫子也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城牆上,同樣一身儒衫的孔傷仰望夫子,眼神裡滿是羨慕。
他與夫子的修行,大同小異,都是以文為墟,引動天地法則。
隨著實力越強,能動用的力量也越強......例如夫子,滄南神戰時,他老人家喚出的、隻是一段最普通的,作用也隻能用來防守的長城。
而如今,已經可以喚出『玉門關』這一段千古之牆。
要知道這一段的長城的乃是始建於漢武帝時期,是為鞏固霍去病大敗匈奴、打通河西走廊的戰果而建。
歷史之厚重,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從建立那天起,便象徵著大夏最堅硬的脊樑,數千年來更是染血無數,埋葬著無數的英魂。
夫子能將『玉門關』喚出,便代表著大夏意誌對於他老人家的認可,距離成神也不再望塵莫及。
「我何時才能走到這一步.....」
……
不等孔傷高興太久,盤旋於天際的數千角鷹獸,集群俯衝而來!
它們原本的任務是繞襲側翼、切斷關隘間的支援。
可眼見夫子祭出的長城,在短短幾分鐘內便摧毀了近五分之一的戰爭古樹,再不救援,戰爭古樹恐怕會死傷殆儘。鷹群中隱藏的首領再也按捺不住,尖銳的利爪驀然指向那道暗紅色的城牆。
三千角鷹獸在俯衝中展現出驚人的默契,迅速收攏隊形,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鑽頭利箭,以隕星墜地之勢,凶猛地撞向城牆巨龍腰身!
「呲!」
長城竟如一塊巨布被利刃劃過,被硬生生從中切裂,一分為二!
而那支遮天「利箭」彷彿完全無視慣性,後翼變作前鋒,僅僅霎那便完成了轉身,再次劃過城牆。
「砰砰砰——」
牆體崩裂,磚石碎塊如雨紛揚。
角鷹首領攜集群俯衝之勢不減,利箭般直刺向暴露在虛空中的夫子。
夫子卻絲毫不慌,撫須一笑,指著那凶禽道:
「瞧你這肉鳥,羽翼豐盈,肉質定然肥美。若能獵來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再佐一壺好酒,與葉梵對弈連贏他十局,殺他個丟盔棄甲......那方是人生至味啊。」
「夫子!您可別再感慨了,趕緊出手吧,晚了我怕是要真交代在這兒了!」
夫子身後,一個書童慌忙探出腦袋,將一卷書塞進他手裡,急聲催促。
「莫慌,莫慌......待老夫選上一選。」
夫子不慌不忙地翻了幾頁,片刻後選定一首,滿意笑道:「此首甚好,恰到好處。多虧了歷代詩家留下這些千古文章,若是讓老夫自己來作,怕是要貽笑大方了......」
他舉起書卷,略作停頓,朗聲再誦: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又是一首詠嘆「玉門關」的詩。
然而這一次,並未有新的城牆被召喚。
當七言絕句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先前被撕裂的【玉門關】竟如時光倒流,頃刻間重新聚合!
其氣息比之前厚重了數倍不止,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橫亙在了夫子身前。
那角鷹首領見狀,因有先前輕易斬斷城牆的經驗,心中毫無懼意,操縱著族眾以絲毫不減的氣勢再度撞來,自信能將這復原的城牆再次攔腰斬斷,並一舉洞穿其後那位老者。
可這一次,截然不同。
當【玉門關】完全展開的瞬間,暗紅色的城牆之上,竟逐漸浮現出一具具身披殘甲、身形凝實的人類身影!他們沉默地駐守在城垛之後,張弓,滿月,箭鏃統一指向俯衝而來的鷹群。
不待那首領反應,
夫子的書卷,已然揮下。
「殺——!!!!」
伴隨著一道煞氣沖霄、撼動戰場的齊聲吶喊,萬箭離弦!
宛若憑空掀起的金屬風暴,空氣被撕裂,光線被吞噬,隻剩下摧枯拉朽的貫穿之力,朝著三千角鷹獸席捲而過,徹底吞冇、洞穿、湮滅!
戰場上彷彿安靜了一瞬間。
當鋼鐵洪流退去,天際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十幾隻角鷹獸,渾身插滿利箭,嘶聲悲鳴。
「哈哈哈——」
夫子仰天大笑,意氣風發:
「要我說.....人生之大喜事,除卻那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今日便再添一樁,名為,敵血淬筆鋒,詩成萬骨摧,哈哈哈哈~~」
身後書童也跟著咧嘴嘿嘿直笑,但這份輕鬆冇持續幾息——
夫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淡然扶正了頭頂的儒巾,忽然二話不說,一把提溜起書童的後領,轉身就往城頭方向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