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皎兮,星漢燦爛
更漏漸深,府中如豆的燈火逐漸凋落殆儘。
當最後一絲暖意褪去,整座府邸便在星月微光下森然靜臥,彷彿與夜色渾然融為一體。
天際上空的弦月,某一刻忽然輕微的扭曲了一下,十道凡人看不見的月華閃爍著,悄然照進了城中。
落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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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黑影飛快的沿著牆體、陰影,無聲撲向城中民眾住宅,隨即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發生在悄無聲息之中,彷彿鬼魅夜襲。
此刻,這場夜襲的發起者,正靜靜懸浮於虛空,月光如水籠罩其身,巧妙地將二人的形跡隱藏起來。
「真是半點都不光明磊落!」
兩人中,撲克臉的吉爾比緊皺眉頭,十分不爽道:
「南納,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小了。以前好歹還算堆篝火,現在連隻蠟燭都不如!不過是一群螻蟻,何須如此謹慎?要我說......咱倆就該直接殺進去,如同砍瓜切菜,把他們統統碾碎!再由我放一把滔天神火,將這褻瀆之地燒個乾淨,這才叫真正的懲罰!」
你快閉嘴吧...不是你出力,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再這麼折騰下去,神力冇恢復,我先被她榨乾了。
南納嫌棄地瞥了吉爾比一眼,懶得搭話。
要不是蘇美爾隻剩下他們三位神明,自己是打死都會帶這個傢夥出來的!
聽聽這名號,奔靂火神......就知道這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粗鄙的傢夥,要是真聽他的主意,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那可是【權杖】啊!
一但被近身一公裡範圍,頃刻間就要被吸成個人乾,隻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我特麼瘋了,纔會與【權杖】近身對掏。
......算了算了,我和個弱智鬥什麼氣啊,生氣也傷腎。
「哎......我的個老腰啊。」
南納心疼地揉了揉後腰,臉色難看,忍不住嘆了口氣。
終於還是讓伊南娜那個女人撈著了,最後這天,硬是被她成功要挾,逼著自己親自配合,否則就不再繼續生產欲偶。為了後續計劃,他隻好捨命陪了一整晚,生生被吸乾了至少十年的精力儲備,險些從天花板境界跌落到「克萊因」級。
現在一想到那事,都覺得胃裡一陣翻湧,直犯噁心!
好在伊南娜那女人說話向來算數,答應的十具「欲偶」已準時交付。
隻要趁那城主察覺之前,用這些「欲偶」成功收割上千條性命,【聖盃】中儲存的力量便足以讓自己恢復大半實力,到那時,此後的一切行動,都將暢通無阻,再無人能擋。
一想到即將恢復神明實力,南納就感覺心頭火熱,渾身躁得慌,頭腦充血!
他忍不住握緊拳頭,在心頭怒吼,
「啊——好熱啊,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希望嗎,竟然讓我的頭微微發熏,好奇妙的感覺...唔?越來越燙了...好奇妙啊!」
「啊——論成敗,神生豪邁,隻不過是從頭再來!」
「......不對,怎麼越來越熏了....臥槽,我想起來了,是伊南娜那個逼玩遊戲的時候,給我下的淫毒未除乾淨!...我解毒藥呢,趕緊吃啊的死嘴。」
南納默默咆哮著,紅著臉使勁往嘴裡塞藥。
「哼!」
就在這時,一聲滿是嫉妒冷哼,將他從暢想中驚醒,南納詫異看去,隻見火神吉爾比的視線,正死死盯在自己虛弱的腰子上,臉上滿是羨慕嫉妒恨。
「......」
南納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大堆人類問候對方家人的詞彙,沉默了幾秒,終於深吸一口氣壓住,蛋疼道:
「我不讓你參與是為了你好!但既然你執迷不悟,等我們恢復實力以後,我就再也不管你了,你和她愛怎麼玩就怎麼玩,玩殘了也和我冇有半點關係,可以嗎!」
「此話當真?」吉爾比眼睛一亮。
「我有騙過你的時候嗎?」南納黑臉道。
吉爾比臉上泛起喜意,南納這傢夥雖然很討厭,但的確從來冇騙過他,這一點上非常值得肯定。
他咧嘴笑道:
「那倒冇有。」
誰會稀罕騙一個傻子......南納偷偷翻了個白眼,沉聲叮囑道:
「待會等殺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城主一定會帶著【權杖】趕來救人。到時候,如果他追殺欲偶,你就在城中四處放火燒人,將他的注意拉到你的身上。如果他追你,你就逃跑,千萬別被近身,明白了嗎?」
「非常簡單的計劃。」吉爾比自信點頭,「殺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按照以往【聖盃】的進度,應該就快......咦?」
南納低頭看向手中的【聖盃】,忽然愣住了。
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
按照以往「欲偶」們的殺戮效率,此刻被獻祭的凡人至少也該有三百之數,【聖盃】中酒水的盈滿速度理應相當明顯。
可這一次,杯中那沉寂的酒水卻紋絲不動。
來的時候有多少,現在還是多少。
「難道是那城主早有埋伏?!」南納心中一驚,但轉念又覺得不太可能。
這沙城裡,真正能對「欲偶」構成威脅的,除了【權杖】,也就隻有那幾件神器。可神器一旦發動,無不伴隨漫天異象與神光,根本不可能遮掩過去。
至於人為因素......就更不可能了。
烏魯克一族的優勢,在於他們靈魂的特質——那如同一份珍貴的天賦,讓他們極易與神器親近,連孩童都能輕易與神器建立聯絡,予以溫養。
可惜世事公平。
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他們付出的代價,便是靈魂與最基礎的精神力天生相斥。
這導致全族上下儘是凡人,無法誕生任何超凡者。因此,在不藉助神器的情況下,莫說是麵對「無量」境的「欲偶」,即便是最低「盞」境的神秘,也足夠他們喝上一壺了。
「難道是......伊南娜偷懶,又給了我一批劣質品?」
南納不禁懷疑起來。
主要是這事她以前不是冇乾過。
伊南娜分娩出的【欲偶】,其狀態與她受孕時的自身狀態息息相關。
比如有段時間她癡迷長頸鹿,那批「欲偶」的底層指令就發生了錯亂——執行任務時隻要看見那種動物,行動邏輯便會徹底崩潰,一心隻想把長頸鹿扛回去,別的什麼都忘了。
這一回也大有可能,畢竟她這次的「物件」本就不是常人,而是吉爾伽美什的屍身。
總不會......南納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
「該不會是半路發現什麼古墓......盜墓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