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靈巧的麋鹿,在瀰漫的霧氣中輕盈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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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邊境的重重防線,在她眼中形同虛設,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她便徹底深入迷霧,踏進一片幽暗的密林。
四野無人,她取出一支竹笛,湊近唇邊,輕輕吹響。
笛聲幽幽,向密林深處緩緩盪開。卻在某一處,像是忽然被什麼掐斷,聲音戛然而止。片刻,那方向的參天古樹粗糙的樹乾表麵,竟緩緩扭曲、隆起,浮現出一張蒼老如樹皮的人臉。
祂開口聲音恢弘,
「為何不用精靈傳音,反而冒險親自前來,給我一個理由。」
阿嵐一開口,便丟擲一記驚雷。
古樹臉上的皺紋似乎瞬間凝固,那雙總是沉靜半闔的眼睛猛地睜開,緊緊盯住林間的身影。
這番話顯然也驚動了林中其他存在,周圍的古樹接二連三地顫動起來,樹皮扭曲,睜開了無數雙蒼老的眼睛。頃刻間,林間樹葉簌簌紛落,宛如一場無聲的鵝毛大雪。
「八天......訊息可確鑿?」古樹的聲音緩慢而沉重。
「千真萬確。」阿嵐語氣篤定,
「而且,大夏方麵其實早就知道,禁墟碑外,有兩位阿斯加德的神明一直在暗中蹲守。他們這次開啟鎮墟碑,目的共有三個!」
她稍稍停頓,環視周圍紛紛醒來的樹臉,看到它們眼中流露的震動,心中升起一絲滿意的波瀾,才繼續開口:
「第一,是為了放那頭神龜進入大夏;第二,是趁機修繕已經超負荷運轉的神碑;至於第三......
「是因為大夏,根本無懼那兩位神明!」
「守夜人總司令葉梵,早已秘密潛入城中。同行的還有三位人類天花板。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要趁那兩位外神入侵時......將他們一舉圍殲,殺雞儆猴,以此震懾所有還在覬覦大夏的外神!」
一番話擲地有聲,
林中頓時一片死寂,唯有落葉還在無聲飄墜。
有人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恍然:
「原來如此......他們長久以來一直對外放出『八天』關閉的訊息,就是為了在這一天,讓外神算錯時間。等到鎮墟碑突然開始關閉,倉促之下隻能被迫進攻——正好落入大夏布好的埋伏裡,簡直是九死一生。」
「不止如此。」
另一個聲音接著響起,更沉,也更緩,
「對時間的誤判,造成的乾擾遠不止於此......那兩個傢夥為了驗證情報真偽,冇有第一時間稟告神王。即便現在知道了正確時間,八天之期也已經過半,一來一回,根本來不及調整佈局。這看似毫不起眼的一則假訊息,無形中竟已扼殺了最佳戰機......」
那聲音頓了頓,似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大夏人類......確實是個有趣的族群。」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最初那棵古樹表麵緩緩裂開,一道高挑的身影從中走出,無聲地立在阿嵐麵前。
阿嵐仰起頭,呼吸不由得一滯。
太美了。
那樣完美的容顏,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模樣。她之所以不惜代價幫助精靈族,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獲得精靈血脈——傳說那血脈會讓人逐漸接近這樣的美麗。
精靈的目光落在阿嵐眼中那一抹無法掩飾的灼熱上,心中微微點頭。
看來她冇有說謊。
那麼,大夏如今的佈局,便已毫無遮掩地展現在自己眼前:
首先,一切的起點,是大夏為了迎接那隻神龜,冒險開啟了鎮墟碑。
這決定曾讓精靈一族暗自鄙夷,覺得太過衝動。可三天過去,再回頭看——尤其見到邊境常年盤踞的神秘如潮水般退去,就連他們也不得不承認:
——這險,冒得值。
先前私下嘲笑守夜人司令「戀愛腦」的聲音,如今已無人再提。
其次,守夜人根本無懼境外那兩位外神。即便對方趁機入侵,也隻會成為「殺雞儆猴」裡的那隻雞。
最後,自己這位代理人帶回的「八天」情報,恰恰證明守夜人並非毫無準備,而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籌劃關閉鎮墟碑的時機。
環環相扣,一舉三得。
這個計劃是陷阱的可能性,已越來越低。
或許守夜人唯一冇算到的,就是精靈一族——正巧在海上偶遇那隻神龜,並悄然跟隨它潛入大夏邊境。
正因如此,雙方的實力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傾斜。
「既然如此......」高大的精靈雙眸微亮,輕聲開口,
「那這便是自然給予我族的機緣。既是饋贈,我們冇有不接的道理。」
她聲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奪:
「把這訊息傳給外麵那兩位。告訴他們,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她稍作停頓,又淡淡補上一句:
「當然,也別忘了說......我們可以協助他們,但事成之後,精靈一族要二十萬大夏人,用來搭建人圈。」
「還有那隻神龜。」
營房中,孔傷端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空白的紙張,不知在安靜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阿嵐姑娘重新回到關隘,接近那本《梁祝》的時候,孔傷的書桌上,那本《霸道總裁愛上絕經的我》中,一個個蠅頭小字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爭先恐後飛出,在紙張上快速、有序的排列組合,組成一列列行文。
【千真萬確。】
【是因為大夏,根本無懼那兩位神明。】
【但事成之後,精靈一族要二十萬凡人,用來搭建人圈。】
【三千角鷹獸,五百戰爭古樹。】
【......】
孔傷一絲不苟的閱讀完畢,麵色逐漸變得凝重。
「原來是精靈一族?三位精靈王,嘶,蘇言真的不會玩脫嗎?」
「算了,這些不歸我管,還好我的任務冇那麼艱钜,讓他們頭疼去吧......讓我想想,精靈最怕什麼?」
「哥布林?不對,我好像有些學雜了......」
孔傷邊沉思著,邊將手掌按在紙上。
「嘩啦~~」
紙張霎那分解,化做潔白的紙蝴蝶悄然飛出窗外,一部分向著城內飛去,另一部分排成一列,飛上了龜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