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腦海中快速閃過,蘇言給他的那套圖紙。
那些線條太過錯綜複雜,精密得如同......如同無數咬合在一起的機械藝術品。
上麵標註的文字與符號,他更是大多都看不懂!
但這並不重要。
蘇言纔是設計師,自己隻需要做個合格的工匠,將那個框架搭建出來便可以。
當然,這並不簡單,換作以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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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氣閩。」
沈青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然後習慣性地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隨著這聲清脆的響指,以他為中心的高空之上,大片水流被氣壓悄然排開,空氣開始迅速凝聚、塑形。
幾乎在眨眼之間,
一個由高密度的空氣喇叭赫然出現在上空。
緊接著,一條條無形的空氣管道、彷彿擁有生命般從喇叭口向外延伸,飛快的編織成一張精密、龐大的空氣管道網。
管道內部:
——空氣的壓力、密度開始自主調節,形成與塔莉婭的聲音訊率,同步的諧振腔。
整個過程迅捷、安靜,但由於規模太過宏大,所以無法完全隱蔽。
就這樣,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天際就這麼憑空展開一片結構複雜、範圍極廣的透明網路。
突兀、詭異。
但所幸的是,它冇有散發出任何攻擊性的能量波動,彷彿隻是無害的背景,因此無人在意。
與此同時,
福耳庫斯那柄承載著整座神國重量的金色三叉戟,自蒼穹緩緩壓下。
動作看似遲緩,卻彷彿凝固了時間與空間,且「必然命中」,徹底鎖死了波塞冬所在的那片海域。
戟未至,波塞冬身體已經發出戰慄的擠壓聲。
戟鋒未至,波塞冬的神軀已然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鱗甲寸寸崩裂,方纔還與他以命相搏的老龍王,此刻早已如泥鰍般靈活遠遁,將這片死亡空間徹底留給了他。
「不!」
波塞冬目眥欲裂,在絕望中榨取最後的神力,將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雷霆,全力擲向福耳庫斯!
然而這搏命一擊,僅僅在福耳庫斯周身幽藍的護體神光上,盪開了一圈滑稽的漣漪,便徹底消散不見。
下一刻,戟落。
塞冬仰起的頭顱,繃緊的神軀,在無可違逆的力量下,瞬間坍縮,爆裂,化作一灘在海水中迅速暈開的猩紅泥淖。
神格崩散,煙消雲散。
神明與半步至高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得如此殘酷。
………………
這尊曾多次進犯大夏、甚至在哪吒手下逃得性命的強敵,就以這樣一種螻蟻般的方式徹底隕落。
可夜幕眾人根本來不及流露半分欣喜。
隻聽「䒷」的一聲怪響——
那青紫蟾蜍數百隻眼球同時瘋狂眨動,濕黏的窸窣聲彷彿在獰笑,顯然除去老仇人,讓它很是舒爽。
同時,額後觸手末端的藍燈激動擺動,將禁錮其中的紀念顛得來回翻滾,罵罵咧咧個不停。
緊接著,密匝的眼球分作兩股,一股鎖定了蘇言等人,另一股則森然盯住了安卿魚藏身的鯨渡。
「動手!」
靈魂頻道中,安卿魚怒喝炸響。
「塔莉婭!」
蘇言再無保留,精神力轟然爆發,長槍掄圓橫掃,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轟然炸開,將四周敵人短暫清空。繼而抓住這瞬息的空隙,將小鮫人塔莉婭穩穩送出包圍圈。
瑟弗琳緊跟身後,長髮迎風見長,化作千丈蜿蜒的焰浪長河,將塔莉婭護在中央,一路向上焚開通路。
小鮫人纖細的身軀向著高空奮力衝刺!
塔莉婭咬抿著嘴唇,如一道利箭,精準射入沈青竹構建空氣喇叭之中。
淩空而立,深吸一口氣。
而後,雙臂抱胸,溫柔張口——
「♪~聽啊,那深埋於血肉的潮音。」
「♪~並非你生來的心跳。」
「♪~是外來的種子,在竊取生命的溫暖。」
「♪~我以古老血脈為引,織水為綃。」
「♪如淚滴,如珍珠,歸於我的歌中消弭。」
「♪~汝血汝肉,其債已償。」
「♪~今以潮汐為憑,褫奪此妄生之形,歸墟兮.....」
一種悅耳、彷彿凝聚了整片深海悲歡,以及無數破碎意識的歌聲,如同掙脫枷鎖精靈,順著那空氣管道轟然爆發,響徹整個神國!
碧海水中盪起圈圈可見的波紋,漫過蟻群般的寄生者。
「啊——」
屬於【頌祀】的寄生者們,幾乎同時發出痛苦的哀嚎,耳中的瘤體尖叫著。
近乎一半的人魚在霎那間便徹底暈死過去,那些實力強大一些的,更是隨著瘤體,枯萎成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可這還冇完,
剛剛掙脫漩渦中的千丈巨鯨,在遊動中,忽然如同融化的冰激淩,渾身血肉融為細膩的血泥,順著高空洋洋灑灑落下,在水中融開,覆蓋了另外一半的人魚。
殺死【蝕祀】的特效藥瞬間發揮功效,成片成片的大肚人魚被腐蝕殆儘,十不存一。
千萬數量的生命......如果他們還算生命的話,在眼前緩緩消融!
這地獄般的景象,不禁習慣自稱殺神的蘇言幾人,目瞪口呆。
就連「朕七夜」也愣在原地,生生從「心猿」狀態被嚇了出來,「朕......我了個親孃誒.....」
「䒷——」
福耳庫斯忽然身子歪斜,兩種核心【祀種】寄生者的大規模瞬間死亡,如同它被同時斬斷了兩條主要肢乾。反饋在他身上,導致那數百顆眼球開始接連不斷地爆裂,黑紅混雜粘稠血漿如同失控的火山噴射而出。
它發出混亂而痛苦的嚎叫,那半步至高的恐怖氣息,開始急劇衰退、動搖!
「還不夠,還差一些!」
一輪皎潔的圓月虛影刺破神國昏暗的天幕,驟然亮起。月華之中,嫦娥仙子衣袂飄飄,腳踏祥雲,載著安卿魚與江餌,如同驚鴻般從發狂巨蟾的撲擊邊緣極速掠過,向這遠處遁去。
「不夠麼......無妨,早有準備。」
安卿魚立於雲頭,微微頷首,垂眸望向下方,輕聲不知與誰說,開口道:
「該你們了,答應你們的事,我會做到......動手吧。」
轟隆隆——
僅僅沉寂了瞬息。
魚尾酒館幽暗的儲藏室深處,禱告廣場佈滿苔蘚的祭壇下方,兩個彷彿被遺忘的角落,兩具已與周圍血肉同化的「軀體」,悄然睜開了眼睛。
「求你......別騙我......」
「莫負我,請別再負我們——」
兩大被禁錮的戈耳工姐妹——斯忒諾、歐律阿勒,眼瞳劇烈震顫,同時將神識核心點燃、崩塌!
虛空中,
一道纏繞著無儘怨毒與瘋狂的身影,撕裂空間沖天而起,猩紅的獨眼死死盯著福耳庫斯,滿頭蛇發狂亂舞動,發出嘶嘶的尖嘯,毅然決然直衝而上。
「父親......請與我們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