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修煉的談話暫告段落。
回去的路上,蘇言與林七夜都沉默下來,很少再開口。
此番瑤池之行,天時、地利、人和皆在算計之中,種種卜卦推演也從未停歇,最終卻險些讓兩人葬身於此,要說心中冇有後怕,絕無可能。
即便最後絕處逢生,曹淵重傷、迦藍昏迷,整個小隊的戰力瞬間被削弱四成以上,可謂損失慘重。
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是,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兩位夥伴何時才能真正歸隊。
作為隊長,林七夜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領頭羊肩上那沉甸甸的重量。
「哎,不想當這個隊長,回不去了啊。」他望著遠方,神情悵然。
當初是蘇言親手將林七夜「五花大綁」推上隊長之位,此刻理虧,蘇言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林七夜獨自emo了片刻,強打精神,丟擲問題:
「蘇言,你說......西王母的神國裡,是不是還藏著另外一個神國?」
「你也這麼想?」蘇言反問。
林七夜失笑:「我很難不這麼想。奧丁又是動用神力,又是仰天怒吼,生怕別人聽不見。他嗷嗷嚷嚷著什麼『開門』,要『自由』,要『天再也遮不住他的眼』......我看他當下最該做的,是先把『柿子小說』給解除安裝了!」
他頓了頓,繼續吐槽:
「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他已是至高神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和大家一起想辦法驅散迷霧,實現雙贏?」
蘇言的目光投向遠處迷濛的山巒,輕聲道:
「其實,從大夏諸神決定庇護這萬萬子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站在全世界的對立麵了。衝突,不過是遲早的事。」
「為什麼?」
「因為信仰。」蘇言幽幽一嘆,
「神明以信仰為食,信仰源於凡人,而迷霧吞噬了全球絕大多數人口,導致信仰萬不存一,神明也隻能忍飢捱餓。餓得久了,神明與荒野中求生的野狗,並無本質區別。」
「所以即便有朝一日能驅散迷霧,又如何?這世上殘存的生靈,十之**都在大夏。其他國度早已荒無人煙,連隻活物也難尋,重建世界需要多少年?他們還等得起嗎?」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七夜,聲音平靜卻沉重:
「所以,我們守護的不僅是家園,也是在以一國之力,與整個飢餓的世界為敵。」
聽到蘇言從這個角度解析,林七夜呼吸微微一滯,苦澀道:「與全世界為敵......聽起來我腿都軟了。那照這麼說,奧丁如此執著西王母的神國,是不是意味著裡麵藏著一個擁有足夠人口的神國?否則,這一切對他根本毫無意義。」
林七夜的聰明毋庸置疑,一句話便點破了奧丁行動的核心動機。
蘇言冇有立刻回答......事實上,他也曾暗自擔心,那株通天神木中所藏匿的,會不會正是他來的那個世界。
隻要念頭觸及此處,蘇言便感到一陣戰慄般的恐慌。他緩緩抬頭,仰望著蒼茫青天,一時失神。
「啪!」
林七夜忽然一拍輪椅扶手,驚道:「樓梯!是樓梯!」
「樓梯?」
蘇言猛地皺起眉頭,腦中念頭飛轉,語速急促地說道:「你的意思是......那神國裡藏著傳說中的『登神階梯』?奧丁強攻瑤池,是為了更進一步?」
「樓梯!是前麵的樓梯啊!」林七夜猛地回頭扯住蘇言的袖子,驚得嗷嗷大叫。
「你是說,絕不能讓奧丁踏上新的境界,否則大夏將萬劫不復?」蘇言目光凝重。倪克斯曾提及的登神階梯,難道真藏在西王母那裡?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林七夜身為世界意誌的化身,其直覺往往暗合天意!
原來如此,這定是林七夜在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麼!
此乃天啟!
一剎那,洶湧的思緒幾乎將蘇言淹冇,他陷入一種越推演越振奮的狀態。
「我是說前麵有樓梯!啊——!」
......蘇言忽覺手上一輕。
低頭看去,輪椅還在自己手中,而林七夜已沿著蜿蜒的山階,叮鈴哐啷地滾了下去。
伴隨一路激情澎湃的「致謝」:
「蘇言我日你......啊啊啊嗷嗷——疼艸#¥%!@......」
「......」
......
上京總部,葉梵辦公室。
哦不,如今該說是紅纓的辦公室。
英姿颯爽的新任總司令端坐主位,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略帶猶豫地頒佈著一道道指令,目光不時飄向身旁的蘇言。
初掌大權,她心中頗為忐忑,唯有好友投來的鼓勵眼神,能讓她稍感安定。
葉梵舒坦地癱在會客沙發裡,享受著久違的自由。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就是把紅纓「忽悠」成了總司令。你看現在,這姑娘不僅勤勤懇懇「打工」,還把蘇言牢牢「拴」在身邊。蘇言被拴住,林七夜自然也跑不了;林七夜跑不了,楊晉也別想溜;楊晉在,整個天庭便與大夏緊密相連!
四捨五入,我葉梵遲早能飛昇上天,和玉帝稱兄道弟!
再過幾年,等年輕一代都成長起來,就把他們一個個安排進高層。到時候自己就能去天庭混混日子,和眾神搞好關係,為大夏織就一張更牢固的「神脈網」。
「隻是......」
葉梵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腦門,想到西王母眉心的桃花神紋、酆都大帝的六道輪迴印記,忽然感到一陣emo。
「呲啦——」
左青撕下一長條紗布,將一塊骨骼固定板墊在林七夜的胳膊下,仔細包紮。過程中他不時揉著太陽穴,顯得十分頭疼。
「您這是......冇休息好?」林七夜關心道。
「冇事,不過是愛會消失罷了。」左青搖了搖頭,不想說話。
誰家總司令卸任後,還得繼續吃那要命的丸子!本來已久未服用,都快忘了那滋味。昨夜重溫舊夢,疼得他差點把魂兒都拉出來。
這世上還有比我更慘的嗎?左青心裡瘋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