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間。
心思純淨的仙子,遭受了世間最慘烈的酷刑。
生理上、包括心理上。
愛人的背叛之後,便是來自他曾溫柔擁抱她的雙手,所施予的、淋漓儘致的虐待與摧殘。
那段日子,對她而言,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一場慘絕人寰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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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帶給她溫暖,竟然隻有那身血腥的嫁衣。
「這紅袍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無法褪下,為什麼可以阻擋我的搜魂!」那聲音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不甘,在幽暗的空間裡迴蕩。
「璿兒,你說啊,你說,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好好好,你不說是吧,那我就讓你的靈魂徹底崩潰。」
道士離開家門,一天後,他帶來了黑壓壓一片,幾乎全村的村民。
他指著渾身是血,肚子隆起的仙子,猙獰道:
「我們薑家村所有的厄運,就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正是這汙穢之物,玷汙了她的仙體,阻塞了她的靈脈,讓她法力儘失,再不能為我們祈求一滴雨,帶來一粒糧!
「再這樣下去,你們又會變成以前那樣,活著像個畜生的日子!」
「隻有按照我的方法,將她肚子裡的孩子獻祭,你們才能過上好日子,才能風調雨順,才能財源滾滾,才能生兒子!」
人群一陣騷動,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仙子身上。
她蜷縮在那裡,珍貴的紅綢嫁衣,已被血汙浸透,淩亂的髮絲粘在蒼白臉上,手腕、腳踝處的勒痕觸目驚心。
「道爺,我們要怎麼做......」問話的,是曾經被璿璣治癒絕症的一位婦女,她再也不想回到當初,那般每日絕望的日子。
「剖開她的肚子,將那汙穢之物分食,從此風風光光的活一輩子!」
冇有人聽道士的,紛紛縮著脖子離開。
「畜生,你失算了,他們承過我的情,他們叫我女菩薩,他們不會這樣做的。」
道士站在原地,看向奄奄一息的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是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殘忍,
「璿兒,天上的仙子怎麼會懂人心呢,拭目以待吧。」
仙子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個月。
這場雪,也下了足足一個月,大雪封住了通往村外的路,將滿村的牲口凍死,瘟疫也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終於某一天。
某個深夜。
破舊的窗戶上,悄然映出了第一個扭曲的人影,他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隻趴在窗戶上的鬼!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人影越來越多,沉默聚集在窗外,直到將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也遮擋的所剩無幾。
他們來了。
他們用布包著臉,手持利刃,布上麵隻有兩個幽深的黑窟窿。
......那一夜,瑤池少了一個仙子,上京多了兩隻「鬼」。
……
「得益於這身嫁衣,那畜生無法徹底滅絕我,我才能苟延殘喘到如今。」
她凝望著眾人,用最後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們是守夜人......我在化作鬼後,靈智蒙塵,無法再控製......所有的秘密......都被那畜生騙了去......」
「隻求你們,快去告訴西王母,那畜生是一位修羅王,他們在謀劃瑤池...求你們......快些.....」
話語在此戛然而止,璿璣目光從守夜人身上收回,垂落,無比溫柔又無比破碎地,落在迦藍臉上。
淚珠無聲滾落,穿過她虛幻的臉頰。
「如果可以.....」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將我帶給娘娘,告訴娘娘,璿璣知錯了......若有來生,璿璣不想再做人了,隻想做一枚什麼都不知道的珠子。」
話音落下,清風拂過。
上京城最後的,也是最神秘的鬼,就此徹底消散,了無痕跡。
彷彿她從未存在過。
迦藍攥緊的掌心裡,一枚赤色的珠子靜靜躺在那裡,珠子溫熱,裂紋密佈蜿蜒,一如她曾經那顆被徹底擊碎的心。
「大姐......」迦藍眼角淌著淚珠,徹底昏迷不醒。
……
「阿彌陀佛。」小和尚豎掌輕嘆,唸誦佛號。
在場守夜人,均是心情有些沉重,原本應該對獲勝感到喜悅,此時卻心情沉甸甸的,難以釋懷。
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
「江餌,你把迦藍送到醫務室,多給她找幾個大夫。」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率先說道:「修羅王,是印度那邊的嗎?為什麼這女鬼說是一位修羅王,我不太懂他們的神係。」
不愧是「人麵獸心」安卿魚,一點同情心都冇,還叫人家女鬼......百裡胖胖瞥他一眼,道:
「我家舊藏裡有一本神話圖錄,我小時候當連環畫翻過。據記載,阿修羅王並非單指一位,而是一群執著於追尋永生不死的古老神祇派係。
「甚至為了求長生,一度算計到自家神明的頭上,後來被濕婆神驅逐,便徹底隱匿了行跡,冇人知道他們究竟藏身何處。」
「那就是說,他們實力很強?」
『驅逐』這個詞,本身就包含了太多的資訊,它意味著即便強如濕婆至高神,在當時也無法將他們徹底滅殺或永久封印,隻能選擇一種相對省力的方式,將他們放逐。」
神明的威嚴不容挑釁,要是真有碾壓性的力量,絕不會留下『驅逐』這等後患。
百裡胖胖攤了攤手: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當時就是當黃......漫畫看的。」
「糟了。」安卿魚想到了什麼。
「小魚,什麼糟了?」
「我是說,蘇言與七夜可能有危險!」安卿魚跑到一旁的書包旁,將那隻軟啪啪的蛞蝓取了出來,「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光,用力搖晃著。
但這蛞蝓隻是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真的聯絡不上了!」安卿魚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在紅纓耳邊炸開。
「蘇言有危險?安卿魚你快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紅纓臉上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趕忙閉上眼睛,將翻湧的躁亂與驚慌壓了下去。
再睜眼時,他眸中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猛地原地蹲下,在廢墟沙土中寫寫畫畫,與其說是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語。
「阿修羅一族百年前便圖謀瑤池,設防圖早已得手,卻引而不發,要是我的話,隻有兩個原因:實力不足,或者時機未到。」
「但當時的天庭眾神獻祭,實力空虛,理論上不存在力量不夠的問題。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他們在等一個『完美時機』,或者說,他們在求穩。」
「可完美時機本身就是偽命題!天時、地利、人和,怎麼可能都儘如人意?拖延就意味著變數。如今,大夏神明已然迴歸,實力今非昔比,修羅王一族若再不動手,日後連半分勝算都不會有!」
「在這種逼迫下,所有猶豫都會被碾碎,擺在麵前的,隻剩最後兩條路:徹底放棄,或是....孤注一擲!」
「而不巧的是,這一次瑤池開啟,七位神明代理人中,正有一位,是阿修羅的代理人!」
「恐怕,他們已然做出了選擇,就在此刻,就在瑤池!」
隨著安卿魚話音落下,眾人同時臉色大變,紅纓嬌軀不易察覺地晃了晃,俏臉變的煞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司令!」安卿魚猛地轉身,目光鎖定在場中保持鎮定的葉梵。
「快去請天尊前往瑤池,瑤池要出大問題!」
葉梵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沉聲道:「天尊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等凡人哪裡找得到,隻能曲線救國,去找熟悉的神明帶話。」
「我知道該去哪裡,酆都!」沈青竹走出人群,
「小南姐,能否為我開安塔縣的傳送,我要去找酆都大帝!」
司小南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焦灼,急道:「可我的精神力已經過載了,最快也要兩個小時,來得及嗎!」
「兩個小時?!」
眾人心一沉,這個時間長得令人絕望,按照安卿魚的推算,修羅王的行動可能就在瞬息之間。
「還有一個人!」紅纓猛地抬起頭,她抿了抿嘴,眼中原本的慌亂被一種決絕的火光取代,「蘇言和我說過的,危急關頭,我還可以去找他!」
「胖胖,你隨我回滄南,去姨媽家!」
(Ps:大夥國慶節快樂~~中秋節快樂~~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