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情況,怎麼我在幫你說話,你自己反而還認罪了!
蘇言撓著頭,懵逼瞪著老人,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可以,我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統統焚燒成灰燼!我想要將那些以血脈論尊貴的神明,全部送上斷頭台,把神之權柄交到每個種族手裡,讓一切重新洗牌!我想要打破這固化神權,讓所有種族都能自由主宰自身命運!」
老人高舉雙手,甚至癲狂道:
(
「隻要永恆之火存在一日,我便剋製不住心中殺意,想要將他們燒成灰燼,片甲不留!」
說說狠話就得了,怎麼還真想犯罪......蘇言往前走了兩步,擔心老人待會激動暈死過去,好扶他一把。
話說...這裡的老人應該不會訛人吧?
蘇爾特爾的氣勢忽然頹廢下去,長嘆一口氣說道:「可我不能這樣做,這樣做會害死我的族人,也會害了阿斯加德無數無辜的性命......」
「您是對的,放火這種事太過危險,您冇聽過嗎......那個什麼來著?
蘇言拍了拍老人的後背,安慰道:
「想起來了......林間一縷煙,罰款要三千;山上一把火,所長愛上我......大叔,你也不想被所長愛上吧?」
蘇爾特爾:「......?」
淩亂了數秒後,蘇爾特爾才從恍惚中清醒,不愧是神明,定力超強,麵不改色繼續道:「......於是千年前,一位東方人前來做客,我刻意挑起他的怒火,趁機把永恆之火輸予他,如此,斷了自己的執念,也絕了奧丁的覬覦。」
原來如此...蘇言恍然大悟。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言發現蘇爾特爾這位長者特別平和好客,和西王母口中「眼睛長在天上、狗眼看人低」的形象完全不同,原來背後有這樣的緣由。
蘇言頓時肅然起敬道:「冇想到大叔你煉器水準竟然這般厲害!之所以輸給東華帝君,是因為放水了吧!」
「嗬嗬嗬嗬~~」蘇爾特爾驕傲一笑:
「那倒冇有,確實是比不過!」
「......您倒是誠實。」蘇言吐槽。
「我在你身上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雖不知你因何而來,但你務必牢記,無論將來遭遇什麼,絕不能讓永恆之火落入奧丁之手,否則,諸神黃昏定會真正降臨。
「也別幫助瑟弗琳去尋回永恆之火。這火焰唯有置於神秘東方,才能在不傷害任何人的前提下,永恆不滅。
「火焰不滅,我族永存!」蘇爾特爾深深嘆息。
我該不該告訴他,這火焰其實已經滅了......蘇言久久無言。
「好了,我瞧你並非普通之人,想必自有決斷,這個東西,便贈予你了。」
蘇爾特爾忽然摸出一枚赤色的水晶塊拋給蘇言,看形狀與瑟弗琳在瑤池中拿出的那枚熔火之心很相似,隻是這枚,中間並冇有活躍的岩漿,顯得死氣沉沉。
老人麵無表情,隨意說道:
「身體的蛻變遠非你們所想那般簡單,越是往後,程序便愈發艱難,你們兄弟二人身體孱弱,無法承受岩漿浸泡,如今雖看似進步神速,可即便再過百年,也難以實現身體的徹底蛻變。帶上此物,熔岩便不會再對你們造成灼傷。」
「就是說我們也能去泡岩漿泉了?」
蘇言臉上一喜,這火之國的岩漿可不一般,火元素極為濃稠,就連那些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大傻春,在這岩漿裡泡了十多年,都突破成長到「無量」層次。
兩人已經眼紅好久了,但人類的體魄,的確做不到在岩漿中暢遊。
「這東西不要亂丟,將來可能還會用得到,去吧。」
「再等一下。」老人忽然叫停蘇言,眼神中露出幾分糾結,最終緩緩說道:「如果那孩子用性命做為賭注,那就不要攔她了,你告訴她,永恆之火是希望之火,是犧牲之火......」
說完這些話,蘇言就被老人趕出了大殿。
此時,林七夜正坐在院子裡,陪著瑟弗琳學習如何煉器,隻是眼神不時鎖在那矮人的背影上,很是心不在焉。
「問了嗎?」林七夜回頭問道。
蘇言一怔,對哦!方纔本要問他是否知曉自己死因,這可是西王母託付之事,卻被蘇爾特爾一頓東拉西扯,問著問著就拋到腦後了。
「下次再問,倒是你,有冇有看出這個矮人有問題?」蘇言問道。
林七夜搖了搖頭,「不急,我就不信他藏得住,早晚得露頭......哎呦,你先在這守著,我得去拉個屎!」
「這麼急,露頭了嗎?!」
「?」
……
時間飛逝。
轉眼已經已是八十年過去。
蘇言感覺林七夜說完去拉屎,然後一拉就是八十年。
但模糊的記憶提醒他,事實並非如此,這八十年間,瑟弗琳變得忙碌起來,每日天未亮便出門,直至夜幕降臨才歸家,頻繁往返於神殿與住處。
她竭儘全力鑽研煉器技術,如今已正式被蘇爾特爾收為關門弟子。
不僅負責傳承鑄造神術,還承擔著每日關閉神殿大門的職責。
可不止瑟弗琳在進步,在岩漿泉的輔助下,蘇言和林七夜距離達成「克萊因」體魄,就隻差臨門一腳。事實也正如老人所說,體魄淬鏈越往後,難度越是呈幾何倍數增長,就連這些原住民,也全都被困在了「無量」境,毫無進展。
「今天又是什麼日子,過的格外漫長,是瑟弗琳又被老師罵了,還是被拉珠欺負了?」蘇言笑著問道。
「拉珠如今可不敢欺負瑟弗琳,但瑟弗琳恐怕以後也很難嫁出去了。」林七夜嘆了口氣,道:
「前些天我偷偷跟著她,眼睜睜看到拉珠剛說一句話,就被她衝上去一腳踢碎蛋蛋,好幾米大的巨型蛋蛋啊,『砰』地就碎了!」
蘇言:???
「你也不管管,女孩子家家這樣對嗎!」蘇言怒視林七夜。
林七夜猛地反怒視過去,扯著嗓子吼道:「你還有臉說我?她這十八路撩陰腳,是不是你偷偷教的!」
「卑鄙的哥布林,小心我告你誹謗啊!我教的是女子防身術,最正經的女子防身術!」
「特麼的,女子防身術不就是撩陰腳嗎!」
「還...還是有區別的!」
「區別在哪!」
「......反正有區別,關你屁事,你想學我還不教你!」
兩人互瞪一眼後,瞬間迸出嫌惡的火花,撇過頭去,相看兩厭。
片刻後,嬸嬸推門走了出來:
「蘇言,七夜,去山那頭抓兩頭火猛獁象回來,我可不想再吃什麼火螂肉乾,都要吃吐了!我們家如今有厲害的小傢夥,要吃就吃好的。」
「知道了,嬸嬸。」
「話說,我那可愛的瑟弗琳跑哪兒去啦?她都好幾天冇回家了。唉,女孩子長大了就是這樣,肯定是家裡有她那兩個傻哥哥,她纔不願意待,跟哥哥們都疏遠了,真讓人發愁啊。」
「???」
嬸嬸你還想不想吃好的了!......蘇言黑著臉,深吸一口氣。
這時,伴隨著「吱」的一聲輕響,石質大門緩緩被推開,瑟弗琳邁著細碎的步伐走了進來,當她抬眸見到兩人瞬間,眼眶剎那間就紅了一圈。
「大哥,二哥......」
「瑟弗琳,你怎麼哭鼻子了,又被老師批評了?冇事冇事,哥哥給你畫個圈圈詛咒他。」
「哥,老師十天前出門後,冇有回家...就在剛纔,他的靈魂之火,熄滅了。」
「......」
「火山正在乾枯,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我要去尋回永恆之火......」
乒——
眼前景象仿若鏡麵驟然破碎,晶瑩的閃光將周遭一切瞬間崩毀。
蘇言隻覺天旋地轉,意識混沌間,待再次睜開雙眼,熟悉的瑤池依舊靜靜展現在眼前。
但四周眾仙已然消散無蹤。
大殿中央,瑟弗琳正氣息奄奄,就連靈魂都在湮滅。
「瑟弗琳!」
蘇言和林七夜猛地衝了進去,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慌。
「大哥,二哥......」她勉強睜開眼,淚珠滾滾而下。
「娘娘,娘娘救人啊!」
「我已經從鏡中都看到了,帶她過來吧。」西王母的身形突然出現在眼前,她輕輕抬起素手,一麵散發著珠光寶氣的鏡子沖天而起,悠悠飛至瑤池上空。
她輕嘆一聲,慢慢閉上眼睛,聲音帶著無儘的悲傷:
「我帶她去看一看,什麼是能照亮前路的希望之火,什麼是甘願奉獻的犧牲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