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五點整,蘇言準時睜開眼睛,鬱悶地嘆了口氣。
待在訓練營這半年的時間裡,生物鐘已經徹底變成了訓練的形狀,想睡個懶覺都不成了。
起床洗漱完畢,推門走出去。
外麵的世界已然變成了一個純淨無瑕的潔白世界。
平整的雪地上,一串腳印痕跡嬉戲而過。
腳印先是一路直行,忽又俏皮地拐了個彎,好似曾經有人輕盈地在雪地中跳著歡快的舞步,盡顯可愛之處。
蘇言笑了笑,踩著已有的腳印,悠然地循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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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穿著練功服,手持一支長槍。
她於雪地中肆意舞槍,身姿矯健而靈動,槍尖劃破白雪,宛如遊龍戲珠,既顯英姿颯爽,又不失柔美之韻。
一旁台階上,積雪已被清掃,蘇言找了乾淨處坐下。
雪景翩然若夢,恍若步入一幅淡雅的水墨仙境。
畫中女子翩若遊龍,宛如驚鴻。
蘇言眼含笑意靜靜欣賞著,直到注意到附近的一隻灰色大老鼠。
天寒地凍,老鼠趴在避風角落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言,一動不動。
蘇言挑了挑眉毛,與它對視。
這個時候,得利於難陀蛇妖的頭顱,安卿魚應該已經徹底控製了滄南市的地下鼠群。
雖然他還做不到完全複製寄生能力,但已經成功製造出了『人造蛇妖神經元』。
植入老鼠體內後,可以控製老鼠,並且共享視野。
「大年三十,他還讓你出來加班?」蘇言看著灰老鼠忽然笑道。
那老鼠神色極為性化的怔了一下,急切地『吱吱』叫了兩聲。
「什麼,一週就休息一天?加班還沒有三倍工資?」蘇言一驚:
「這和那些禽獸老闆有什麼區別?」
「吱吱!」老鼠點頭。
罵的真髒.....蘇言嘖嘖兩聲笑道:
「那你三十也不回家,你爹媽該著急了吧?」
「吱。」
「哦哦,抱歉,我不知道它們被貓叼走了。」蘇言拱了拱手說道。
正準備再安慰幾句,老鼠忽然不再發聲,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開始上下『審視』著他。
這一刻,安卿魚連結了神經元,完全接管了老鼠思維。
安卿魚的這種神經元技術雖然比較奇妙,但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神經元連線後,老鼠若受到的精神力攻擊,必然會有一部分傳導到安卿魚身上,這種傳導是不可避免的,如同電流電路中流轉,難以阻斷。
蘇言揚起嘴角,忽然壞笑了一下,眼眸深處火光輕閃。
與此同時。
滄南市下水道的一處空曠洞穴中。
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少年忽然從床上高高躍起,一個前滾翻騰空兩周半完落地。
緊接著快速向後仰去,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後下腰,順勢倒立再接一個一字馬劈叉,一屁股坐在地上。
呲——!
褲襠破了一個大口,涼風陣陣。
安卿魚:???
幾秒後,安卿魚左手捂著腰,右手護著襠,雙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滿頭的問號瘋狂冒出。
「什麼情況,嘶,好痛,扯蛋了....」
......
「幹什麼呢!」
蘇言正準備再讓老鼠來套托馬斯迴旋,一張笑吟吟的俏臉驟然探了過來,施法被打斷。
「逗老鼠玩呢。」蘇言往裡坐了坐,把身邊的位置讓出來。
「你可別再往家裡招動物了。」紅纓眼含笑意坐下,指著前院方向沒好氣的說道:
「你招攬的那頭大黑牛,空城哥隻要沒空管的時候就牽到我這裡,我還要負責給它鏟屎,你知道一頭牛每天能拉多少嗎?」
「黑哥也在這裡嗎?」
「在啊,還特別能吃!」紅纓眼神明媚,笑吟吟說道:「蔣倩一直想把黑哥帶走照顧,但你一直不在,我也不敢做主。」
蘇言點點頭,表示同意。
想起半年前初次遇到鬼麪人那晚,大黑護著蔣倩逃跑後,又配合自己拿下首殺,功不可沒。
被符文溝通過的普通動物靈智或多或少都會開啟,蔣倩帶走當個護院綽綽有餘。
「那我就送給她了。」紅纓托著臉頰輕聲嘆道:
「相處這麼久,還真有點捨不得呢,但守夜人有今天沒明天的,把它託付穩定生活的人,纔是個更好的選擇。」
蘇言好笑道:「大過年的,怎麼還莫名傷感上了?」
紅纓眼眸怔怔的,伸手指向遠處,輕聲道:「你看那裡。」
在雪花紛紛揚揚的飄搖中,有兩個可愛的雪人靜靜地佇立在院子裡。
最左邊眼睛圓圓,繫著紅色圍巾,五官略顯調皮,另外一個高大結實,表情有些生硬。
兩個雪人距離兩米多遠,各自孤零零的站在風雪中。
「那是小南和冷軒堆的雪人。」紅纓抿了抿嘴,聲音低沉:
「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冷軒那個悶傢夥,其實心裡早就對小南有意思了,可就是不敢邁出關鍵的一步,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
蘇言嗯了一聲,說道:「明顯到連七夜都看出來,這有什麼好扭捏的?」
「不是扭捏,而是不敢。」紅纓搖了搖頭,輕聲道:
「在最初的守夜人中,夫妻搭檔並不少見,畢竟患難與共很容易讓彼此相愛。
然而,隨著犧牲的事件不斷發生,大家發現了一個現象,夫妻搭檔在任務中一旦陷入絕境,往往會雙雙斃命,選擇同生同死。
明明有機會讓其中一人活下來,卻很少有人願意獨自苟活。
即使僥倖存活一人,也很容易在接下來的任務中犧牲。」
紅纓頓了頓,眼眸緩緩浮現霧氣,輕聲道:
「這是守夜人夫妻之間獨有的浪漫,可卻不是彼此最想看到的,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會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就算自己哪天不在了,也希望他能堅強地繼續前行。
到了現在,即使彼此傾心,也都悄悄藏在了心中.....」
蘇言這樣靜靜地聽著,心裡頭逐漸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風雪中,那高大的雪人好像活了過來。
他痛到全身顫抖,但卻滿足的笑著。
他踉蹌的靠在另一個雪人身上,溫柔的呢喃:
「小南......
替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