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死去多時的人,忽然再次出現在眼前——即便那是你朝思暮想的人,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也應該是見鬼般的驚恐,這是人類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如果是一個幾小時前還炸得粉身碎骨的人,再次出現,給人的感覺還來不及過渡到驚恐,而是會發懵、混亂、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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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首先懷疑自己先前是不是搞錯了,或者是記憶產生了混亂?
眾僧人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尤其大多數人還冇從大喜中回過神,一驚一乍之下,更是如墜夢中。
08號剛從死亡邊緣脫身,麵對這種情況最為冷靜——畢竟,還有什麼比死亡更可怕?他率先開口,迷茫地問道:
「大定僧,您不是剛纔已經炸成粉身碎骨了嗎?」
「對啊,怎麼了?」
「可您怎麼忽然又復活了?」
蘇言搖了搖頭,斜他一眼,認真道:
「你這叫什麼話?我又冇死!粉身碎骨是粉身碎骨,死是死,這是兩回事,你千萬不要混淆!」
「......」08號無言以對。
這一刻,他甚至心中有些慌神,懷疑是不是這群禿驢在聯合演戲,故意設局陰他。
現在東西拿到了,等一會兒就要過河拆橋!
至於老僧發下的毒誓,08號賭的是他要臉,而不是祈望他被毒誓製約。到了這種層次,想要避開毒誓的方法太多了,無非付出一點代價罷了。
可轉頭一看,老僧等人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蘇言不再搭理他,而是笑嗬嗬地靠近老僧,很自然地伸手去捂老僧手中的羊皮卷:「恭喜上師,獲得傳承,千秋萬代,一統江湖!這便是【空門】吧?快些讓我好好看看。」
就在捲軸即將脫手之際,老僧忽然握緊。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彷彿明白了什麼,目光猛地變得嚴厲。
這老傢夥終於反應過來了,看來演出要被迫結束了......還是與凡人鬥有意思,如果是神明,就算一位小神,僅靠著一息萬念,也休想被如此逗弄......蘇言遺憾地撇了撇嘴。
不過,在結束前,這羊皮卷一定要拿到!
羊皮卷即便是神物,也經不住天花板級別的力量損壞,一旦被老僧收走,搶奪過程中難免投鼠忌器。
感受著老僧更加用力的搶奪,蘇言絲毫不慌,微微揚起嘴角。
這時候的博弈,比的就是誰更果斷、更出其不意——這點蘇言向來極為擅長,甚至一想到自己待會要做什麼,就想笑。
在眾人愣神的注視下,蘇言臉色猛地一沉,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記大耳光抽在了老僧臉上,打他眼冒金星,腦瓜轟鳴。
「你果然不是定僧,死來!」
老僧頭被打得撇在一旁,嘴角鮮血直流,右手卻更加握緊羊皮卷。
同時,雙目倏然亮起土黃色,瞪向蘇言,準備發動神通,將眼前這戲耍他之人碎屍萬段!
可誰料一轉頭,待看清楚麵前之人的真實模樣時,身子驀地一抖,險些當場跪下。
「神神神......神主!」老僧口齒不清,驚慌尖叫。
隻見麵前之人哪裡是定僧?他身穿一襲黑袍,身材高大,兜帽下藏著一張被一分為二的金色佛麵——左半慈悲笑,右半金剛怒。
半張半合的雙眼,正死死盯著自己看。
天神廟神主,毗濕奴!
「竟敢瞞著我尋回濕婆傳承,你想怎麼死!」
毗濕奴嘴不動,身體中傳出厲嘯,背後倏然浮現強壯四肢,握緊成拳,轟然向著老僧當頭砸下!
「啊!」
老僧驚駭欲絕,哪裡還有反抗的勇氣?他下意識抬起雙手護住臉,擺出許三多躲坦克的姿勢,倉惶尖叫著,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神要奴死,奴不得不死!
此趟傳承之行,他內心深處最惶恐的,其實就是毗濕奴!老僧很清楚,自己從決定尋找濕婆傳承、謀劃【空門】時,便是與毗濕奴神主產生了不可協調的利益糾紛,顯然冒犯了神權、神威,必然會遭到毗濕奴的追殺。
而他唯一的機會,就是拿到傳承後晉升濕婆親傳,投身梵天神主麾下,靠著神主的力保才能活下去。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可誰料到,在豪賭即將成功時,毗濕奴出現,以無上之威懲罰自己的冒犯,斷絕一切希望......
「咦......不對!」
老僧僅僅恐懼了一個晃神的瞬間,立馬發覺不對勁。
如果真是毗濕奴降臨要殺自己,怎麼會上來先給一記大耳刮子?要知道,在神廟中,奴僕的身體在神主眼中是骯臟之物,隻有修行才能逐漸淨化。所以,神主從不屑於用肉身觸碰奴僕。就算要殺自己,也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將他打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老僧閃電般探手,去抓捲軸。
卻抓了個空。
麵前的定僧早已退至十丈外,翹著嘴角,戲謔地盯著自己,手中赫然抓著羊皮卷,輕巧地在指尖旋轉著。
兩人對視間,定僧眼中「未羊」的火光,緩緩熄滅。
「......」
老僧臉色徹底陰沉下去,隻剩下無儘的殺意。
「定僧,你這是......」戒僧愣神開口,被身邊的有僧打斷:「你還冇看出來嗎?他不是定僧。」
戒僧愣了兩秒,臉色钜變,發動神通,厲喝:
「此地禁止偽裝!」
紅色花紋的半月【戒門】再次浮現,一種規矩被戒僧全力發動,霎那擴散開來,將蘇言籠罩其中。尤其位於最中央的蘇言,更是被大量精神力包裹,試圖將他的偽裝剝落。
然而——
無事發生。
「冇用......戒律怎麼可能冇用?」
眾僧瞪大眼睛,同時愣神,緊接著又齊刷刷看向側方。
那裡,剛纔還是薑思的弱女子,已經變成了一位青年,此時正提著一柄刀,鬼鬼祟祟地摸過來。被這突如其來的戒律打斷,正保持著貓腰姿勢,滿臉尷尬地停在原地。
林七夜沉默了2秒,訕訕一笑:
「害,擅自給人卸妝,多冒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