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象摔倒在地,正要掙紮起身。
老僧雙手結印再變,雙手做握繩狀:
「縛!」
空氣中浮現出淡灰色的光索,如靈蛇般扭動著,將魍象緊緊纏住,這還沒有結束,他第三次變換手印:
「封。」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繩索的打結處,一個偌大的【封】字元文驟然顯現,將魍象狠狠鎮壓在地。
「呀啊——!」
魍象嘶吼著,拚死一搏,將最後的力量湧入【空門】之中,循著老僧學會【縛】、【封】兩式手印的生命節點,找到了那時的老僧——竟然僅僅是一個三歲的毛頭嬰孩。
它輕易地毀滅掉那個生命點,頓感渾身一輕。
封印解除的剎那,它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向身後逃去。
老僧絲毫不慌,淡然微笑著,連續變換手印:
「鎮、鎖、壓、困、枷、梏、圍......」
手勢快得編織出道道殘影,空氣中接連湧出上百種法術,眼花繚亂,排山倒海般匯聚成一片絢爛的光汙染,將魍象牢牢困住,而且數量還在不停地增加。
魍象拚命掙紮,但它毀滅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老僧結印的速度,氣息逐漸微弱下去。
「還要做困獸之鬥。」老僧邊結印,邊搖頭笑道:
「六門之中,我這【密門】,原本就是濕婆神在設想中,為了創造一門與【毀滅】對立的法則,所創造而出的,意在世間萬物皆可以法印【降世】。雖然最終的結果算是失敗,沒能真正創造出生命,但並非沒有作用。」
「這門【密門】我自兩歲起修煉,至今已掌握十八萬三千三百一十九種法印,其中涉及封印的法印,高達一萬一千八百八十一種。你毀得過來嗎?」
說話的功夫,魍象終被徹底鎮壓。
老僧抬手,將它虛空抬起,漂浮在空中,全身動彈不得,隻有一雙眼睛深處,重新散發出膽怯的懦弱。
「嗬,何況我還高你一大境界......就算你我同境界,你也撐不過一時半刻。畢竟真正的力量,不止看層次,還要看在誰的手上用處。在這方麵......」
「老僧我自詡神明之下第二人,沒人敢搶那魁首之位!」
老僧彷彿把玩夠了耗子的貓,臉上滿是舒爽、暢快、自信的笑意。他靜靜欣賞著魍象的窘迫,眼神中的淡然逐漸被狂熱所替代,漸漸地呼吸都急促起來,終於不再忍耐圖謀近百年的執念,猛地收緊手掌:
「離!」
手印拍出,丁武的遺體裂開,其中一具三尺侏儒被抽出,正是魍象本體。
老僧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喝:
「諸位同修,各歸其位,以濕婆門徒之身,助我重燃傳承!」
「願助上師一臂之力。」
答應聲此起彼伏,在旁觀看的眾僧皆是麵露笑意,雙手合十。
伴隨著話音,蒼穹上空,一道道「門」轟然展開——土黃色的圓月狀【密門】、深邃綠色的半月【有門】、赤色的半月【戒門】,以及純淨色的半月【性門】。
月滿程度代表著境界,不同顏色對應著各自的路。
四門齊聚,籠罩魍象。它仰天發出痛苦的尖叫,雙目中虛空之光噴吐而出,【空門】在身後被迫開啟,一閃一閃,如同訊號不佳的舊電視。
蘇言正在仰頭看著,驚嘆這難得一見的奇觀。老僧忽然轉頭看向蘇言:
「定僧,動身吧!」
「?」
動身去哪?蘇言滿頭霧水,不明白意思。
好在老僧沒有打啞謎。
彷彿為了壓下心中的忐忑,他的話變得多了起來,目光緊緊鎖著【空門】,表情凝重又狂熱,道:
「要想將這僅剩的【空門】傳承帶出,就必然要有一個人,進入【空門】之中,親自走一趟【空門】之路。那條路太過危險,我們都會迷失在其中,隻有你可以!」
「因為【定門】,本就是濕婆走毀滅之道時,為了不迷失本心所創造的輔助之法——『不動如山,萬靜止物』。接下來,就全靠你了,去吧!」
「......」
蘇言皺著眉有些沉默。
原來老僧之前所說,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就是指這件大事。
的確很重要,甚至已經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難怪老僧對自己說話的態度,都比對其他人要和藹。
可他的確是做不到啊!
蘇言哪裡懂什麼【定門】?況且自己還是一個冒牌貨,如果貿然闖進一條至高神路,誰又能知道遇到什麼,萬一在裡麵遇到了曾經的濕婆,那不就妥妥芭比Q了嗎!
所以進是不會進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進的!
隻是這件事可不小,該怎麼糊弄過去......蘇言猶豫著,下意識看向薑思。
林七夜愣了一下,眼珠一轉,趕忙急吼吼喊道:
「大定師傅,我聽聞【空門】之後,危險重重,您可千萬去不得......」
話還沒說完,老僧冷哼一聲,怒視林七夜:
「他去不得,那你去!」
林七夜語氣一頓,想了幾秒後,認真勸道:「大定師傅,快去快回,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蘇言翻了個白眼,眼看佩奇也靠不住,隻能硬著頭皮,大步走到魍象身邊,但遲遲沒有邁入其中。
「快去吧......」老僧語氣溫和,還帶著幾分誘導。
蘇言想了想,道:
「我去不了。」
老僧眼中金光一閃:「為何。」
「因為我要頓悟。」
「......遲些再頓悟!」
「恐怕來不及了。」蘇言搖了搖頭,雙目緩緩呆滯,喃喃道:「今日早晨吃雞蛋時,我就在想,究竟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這並不重要,你先等一下!」
老僧上來阻攔,一掌拍在蘇言後心,輕喝一聲「雷」,電閃雷鳴,以掌心雷刺激定僧的身體,不讓他陷入頓悟。
「同樣的,混沌又生陰陽,陰陽歸混沌,那麼先有陰陽,還是先有混沌呢?」
蘇言不管不顧,乾脆借著老僧渡來的雷電,渾身發抖,嘴裡喋喋不休,逐漸癲狂:
「......哦,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雞是受精卵,蛋是卵受精.....陰陽之道也是如此,可是......可是不對啊,如果雞兔同籠,一起抬起兩隻腳還有二十二條腿,雞有幾隻,兔又該有幾隻呢,好精妙,好精妙絕倫的問題啊!」
精妙尼瑪個二狗蛋啊精妙,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頓悟啊!
以後誰再給這個精神病吃雞蛋,我就拍死他!
老僧氣的咬牙切齒,一邊懷疑蘇言走火入魔,精神得了某種大病,同時又感覺他是貪生怕死,在裝病!
於是心一橫,掌心雷加大功率......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蘇言開始口吐白沫。
一個一個白色泡泡從口中飄出,同時雙眼開始泛白。
他忽然大吼一聲,發出癲狂大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悟了!原來眼鏡在沒發明之前,眼鏡蛇叫長蟲啊,哈哈哈,我大定僧此生無憾啊~我來了,等我!」
這話說罷,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定僧在電閃雷鳴中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雨碎肉。
將老僧澆了個滿頭滿臉!
「???????」
「師傅,我新認的師傅啊!」
林七夜猛地大喊一聲,衝上前,將定僧僅剩下的一條大腿抱入懷中,無淚乾嚎:
「嗷~~師傅,我跟你相依為命、同甘共苦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親生骨肉一樣教你養你,想不到今天......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嗷~師傅啊~你他媽把我也一起帶走啊,我害怕啊啊啊!」
「......」
老僧早已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