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真是讓人難忘......」
空曠、安靜、陰森的墓地邊上,安卿魚靜靜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嗯,你以前和我說過一次。」林七夜臉色複雜地開口,
「就是那一次,蘇言帶著你,用厚土陣坑殺了上京整個高層,灌飽了好幾位將軍。也是那一次,你被判了三個終身監禁......蘇言被罰寫兩萬字檢查,外加口頭道歉。」
安卿魚:「......」
說到這裡,林七夜心頭莫名泛起一陣酸楚。
也就是從那時起,蘇言染上了害人寫檢查的毛病......也正是那次,他們進入齋戒所,將自己從那吃穿不愁、美女相伴的福地裡救了出來,轉頭就押送進了【夜幕】小隊,當這個倒黴隊長,從此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林七夜默默難過了好一會兒,才轉移話題:
「其實我不奇怪他能輕易通關,但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腦迴路,能第一時間就想到封住地麵,而我們都冇想到?」
這次不用安卿魚回答,蘇言已經從墓地方向走了過來,語氣發愁道:
「怎麼辦,下麵的臟東西有點太多了。就我這點精神力,很難在厚土陣失效前殺光它們。而且我還能感覺到,裡麵混著一個『無量』境的怪物,應該就是你們說的最終通關boss吧?我還得留點精神力對付它。」
——也就是說,不要臉的槍哥不但削弱了蘇言的精神力,還偷偷加強了自己的等級......林七夜嗓子裡卡了一口槽,有些想罵人。
「蘇言,你知道下麵是什麼怪物嗎?」安卿魚趁機問道。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為什麼要封住地麵......」兩人有些奇怪。
「當然要封,這不是基操嘛。」
蘇言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
「我們可是專門處理神秘事件的守夜人,別忘了,神秘事件來源最多的就是民俗,民俗故事裡涉及鬼怪最多的又是亂葬崗。來這種地方,即便再謹慎都不為過!」
說到這裡,蘇言搖了搖頭:
「夏思萌當年經驗不足,竟然敢帶著小隊進墳場,這的確是她能乾出的蠢事。但凡聰明一些,稍微想像一下,也能排列出五十多種怪物可能帶來的威脅。
「......幽壤魅、塚魘、白骨夫人、魍象、墳童子、青墳娘子、畫皮......」
蘇言倒豆子一般吐出一長串神秘的稱呼,魍象赫然位於其中。
「這些東西都不太好處理,尤其是在墳場中,相當於占據主場優勢,有些怪物還能在屍體間來回跳躍,進退自如,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戰鬥嘛,無非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落了下風,我們冇辦法改變,所以就要第一時間封住它的地利,然後在『人和』的因素上,與它鬥上一鬥!」
林七夜與安卿魚虛心聽著,良久,兩人對視一眼,終於有些明白大家的差距在哪裡了。
——知識。
知識就是力量!
蘇言在事件冇發生前,就用海量的知識幾乎完成了「知己知彼」的資訊差,然後對這些神秘達成了降維打擊。
這才讓整個事件,不但冇有驚心動魄,反而莫名有些搞笑的戲劇性。
而細細想來,其實從一開始,魍象與蘇言就不在一個高度上......它自以為藏得很好,但其實當蘇言看到墳場的霎那,無論敵人是誰,魍象這種神秘,就已經是他的假想敵了。
這是多麼可怕的智商啊......安卿魚佩服地看著蘇言,久久無言。
這是多麼嚴謹、滴水不漏的行事風格啊......林七夜暗暗敬佩。
蘇言嘴角微微揚起,眼神裡盛著幾分高深莫測的笑意。一直等到林七夜和安卿魚看夠了,他才慢悠悠開口:
「當然,我剛纔說的,隻是每個人遇到這種事最應該優先想到的處理方法。至於我為什麼如此果斷......」
蘇言頓了一下,唇角笑意更深:
「我剛進來,掐指一算,就算到『坤為地、地下隱雷,陰極化陽』,這擺明瞭是有怪物要從下麵偷襲我。我不封住它,難道等它跳出來抓我腳脖子嗎?」
「......」
安卿魚和林七夜齊齊翻了個白眼——尼瑪,開了就說開了,絮絮叨叨扯那麼大一堆乾什麼?搞得人熱血沸騰的,結果就這?
「這下麵的東西是什麼。」立於不敗之地,蘇言這才問起問正事。
「魍象。」林七夜答道。
「原來是它。」蘇言微微頷首,
「據說前年還在西疆出現過一次,殺害了一位守夜人之後逃之夭夭。難怪路無為也抓不住,這玩意兒能借著屍體挪移,不露半點氣息,就算站在它頭頂上都很難察覺。」
他一邊說,一邊將精神力向下探去,精準地「抓」住了魍象的本體,把它的樣貌、特徵一一收入腦海。
地下,魍象倒也不急不躁。
它蜷在土層深處,不慌不忙,禁墟還冇用,自己幾乎是不死之身。
上麵那人雖然封了地,但又能拿它怎樣?最多就是被驚擾一番,等陣法散了,他要是還冇走......到時候誰勝誰負,可就不好說了。
正想著,一股浩大的精神力忽然降臨,無聲無息地覆上它的意識,將它完全替代。
——是李鏗鏘。
他借著魍象的視角,緩緩轉動,與蘇言探出的精神力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
李鏗鏘輕輕一笑,目光裡滿是欣賞。
與此同時,他也感受著蘇言認真的注視,心底湧起一陣感慨:這小子知道是我在控製魍象!他這眼神......是在對我能力的認可、欣賞、也是敬意,更是後輩對前輩的仰望!
原來如此......這便是新老交替,名為傳承、名為使命的眼神啊......李鏗鏘微微發抖,將自己徹底感動。
地麵上,蘇言臉色倏然一黑。
「好一個逼養的東西!罵得好臟!我今天必須弄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