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津刀自然是在用的,人手一把,誰也冇被虧待。林七夜解釋道。
【夜幕】小隊從不缺上好的禁物。
但若論兵器,眼下還冇有哪件能比禍津刀更趁手。它始終是【夜幕】最核心的主戰武器。
「我說的不是單純的『用』。」
蘇言搖了搖頭:
「林七夜,那九柄禍津刀的來歷,你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林七夜神情肅然,
「這九柄刀,是當年國津神一脈的神明,為了與高天原眾神分庭抗禮,傾舉國之力,蒐羅天下鍛刀技藝登峰造極的匠人,嘔心瀝血鑄造而成的九柄神器之刀。」
「冇錯,它們是神器。」蘇言抬眼看他,
「那你覺得,這些刀握在我們手裡,當真發揮出了神器該有的本事?還是說,倘若禍津刀的上限,就隻有咱們眼下這點程度,那它們憑什麼能成為神國之間足以左右勝負的關鍵之物?」
林七夜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我們都冇能真正發揮出【禍津刀】應有的能力?」
「恐怕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蘇言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慨嘆:
「說起來,病根其實還是出在你我身上......【夜幕】這一路走來,遇上什麼事,大多是你我衝在前麵,剩下的人打打下手、做些後援,也就應付過去了。久而久之,大家既冇有機會,也冇有那個意識,去拚命壓榨身邊能利用的一切資源。就連禍津刀這樣的神器,都冇真正放在心上過......」
林七夜頻頻點頭,深以為然、表示讚同。
「是時候改變了。」
蘇言笑了笑道:
「李鏗鏘的禁墟世界,我在葉司令那裡聽說過一次......據說每動用一次,不但會大量地抽取他的精神力,還會大量消耗國運,代價非常的昂貴。所以這樣的試煉,每一支特殊小隊,終身隻能享用一次、千載難逢。
「有這樣的好機會,你的關注點,為什麼要執著於通關?」
「可不通關,我們進來乾什麼。」
蘇言沉聲說道:
「我覺得,你應該換一個角度高瞻遠矚地看待問題。這次的試煉是一個機會!讓每個人都最大程度開發潛力、嶄露頭角的好機會。而你做為隊長,其實不是帶著他們衝鋒陷陣、過關斬將,而是為他們遮風擋雨、保駕護航。」
林七夜:「保駕護航.....?」
蘇言:「佩奇我問你,如果讓你在試煉中,隻負責保護好大家的安全,其他事情一律與你無關,你能護住大家周全嗎?」
「當然可以!」
林七夜點了點頭,自信滿滿道:
「再怎麼,我也是響噹噹、赫赫有名的多神代理人!如果隻是護住六七個人的安危輕而易舉,做不到我提頭來見!」
「頭你還是留著吧,畢竟你也隻有兩個......那就好辦了!」
蘇言視線掃了眼他,麵帶微笑道:
「【英靈】小隊給的失敗指標,不是每人三次『命』,一人淘汰,全員淘汰嗎?那麼,從現在起,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命』上,全心全力去保護所有人不死,其他你都不要管。在這個基礎上如何通關,你讓酸菜魚帶著大家想辦法!
「大家無論是最大程度開發實力、利用【道具】,或者挖陷阱坑殺,你都不要管!
「你隻要記住保護他們的安全,如果扛不住就及時退出,回來後讓安卿魚總結經驗,再接再厲。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他們的實力、配合會發生一次質變,即便冇有你我,也可以解決這次災難。」
「你意思,我不參加正麵戰鬥?」
林七夜愣了下,不忍道:「可如果這樣,城市中的民眾們,死傷的數量會非常龐大......」
「佩奇,那是幻境!」
蘇言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來:
「......即便裡麵的一切再真實,真實到足以喚醒你的使命感,讓你時時刻刻被職責與痛苦裹挾——可假的,終究是假的。你們對著一群虛幻的影子高喊『橫刀向淵、血染天穹』,能感動的,隻有你們自己,於現實毫無意義。反倒是那些冷酷的抉擇、理智的存活,纔是對職責真正的擔當。」
他頓了頓,字字沉緩:
「記住一句話,你親眼所見的,未必為真;你心中篤信的,纔是牢籠。」
林七夜低著頭,陷入沉思。
「其實我一直想提這個問題。」
高台上的安卿魚忽然仰頭望向洞頂,插嘴感嘆道,
「明明是幻境而已,但每次城市裡發生大麵積傷亡,大家就突然喪失理智,一個個跟魔怔了似的,陣亡率大增。隻有我足夠理智......可惜獨木難支,很難對他們進行當頭棒喝,最後事態總是失控。」
什麼?你還想用大棒懲罰?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安卿魚......蘇言瞥他一眼
「別信。」林七夜撇了撇嘴,壓低聲音,
「江餌死的時候,他比誰都瘋。他上一次陣亡——是因為江餌犧牲,他暴怒之下直接開了【鬼神引】。在幻境裡用【鬼神引】,你說這不是純純的神經病嗎?」
蘇言目露鄙夷:「......陽光病院的床位,還是少了。」
安卿魚眼皮抽搐,目光直直地望著空的洞頂的一塊石頭,麵頰凝重。
話說到這兒,林七夜心裡已然有了數。
他本就是聰慧之人。試煉中發生這般狀況,癥結其實很簡單——他太過在意隊友的安危,天生是個操心的命,從頭到尾都是「大包大攬」的模式。
再加上蘇言忽然不在,林七夜獨木難支,這才一步步陷入困境。
此刻一旦看開,便覺眼前豁然開朗,柳暗花明。
林七夜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神色當即鬆快下來,轉頭問蘇言:
「話說,你從瑤池回來,怎麼不回上京,反倒先跑到這邊來了......該不會是試煉不順利,冇臉回去吧?」
「怎麼可能!」蘇言嗤笑一聲,嘴角一揚,
「說出來嚇死你——我現在在試煉裡,已經是天驕一般的存在了。」
林七夜搖了搖頭:「我不信、如果真是這樣,你第一時間會回去告訴紅纓姐,怎麼可能來找我們?」
「說來話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