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頂。
峰巒疊翠,似蒼龍盤臥;雲海翻湧,若仙袂飄拂。
縹緲的雲氣中,兩位對座飲酒的中年人倏然起身看向東方向,雙眼儘是掩飾不住的驚疑。
「鎮嶽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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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令山嶽!」
主座的中年男人,身著乾淨的白色麻衣,頭髮散落披在腰間,瞳孔悄然縮緊,他看向對座之人,沉聲道:「禹王,是你將鎮嶽之術,傳授給鉤蛇一族嗎。」
對座之人頭戴一隻鬥笠,身穿粗布衣裳,腳蹬一雙草鞋。
聞言抬頭對視中年人的眼睛,在那雙抖動的重瞳注視下,搖了搖頭:
「舜帝,禹您的命令,隻傳授給了鉤蛇部落基礎的搬山術。百大部落皆都如此,隻有搬山,絕冇有鎮嶽。」
舜帝認真審視著他,重瞳中閃爍著奇異的神光。
片刻後,他單手下壓,示意坐下,頷首道:
「我信你......有意思,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如此小的一個部落,竟然能誕生出如此天驕。僅靠半本搬山之術,便能自行領悟鎮嶽之意,我有些不敢相信。」
「應該還冇完全領悟鎮嶽之意。」
鬥笠男子搖了搖頭,沉吟道:「牛角那座山頭,我曾瞭解過,心性貪玩。時常有人聚起沙山,他都會主動前往......有可能隻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都是難得的天才。」
舜帝笑道:
「我剛卜他骨相,竟然隻是二十餘二。即便此人從開智起修煉,也不過區區十幾年而已,這等資質堪稱絕世之姿,你將他也作為候選,帶在身邊吧。」
「可。」
鬥笠男子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沉默了片刻後,擠出一絲笑容道:「聽聞舜帝這幾日原本心情不佳,突遇這等良才,也是件佳事。」
「哈哈哈。」
舜帝發出爽朗笑聲,陰鬱一掃而空,感嘆道:
「你有所不知,近日夏都烏煙瘴氣,四處傳聞有上古邪魔,隱蔽降世,靠奪舍他人存活,搞的人人心頭惶恐不安啊。」
「上古邪魔,怎麼回事?難道您前日處死一位家奴,便是因為這個?」禹王愣神問道。
「嗯。」
舜帝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再次陰鬱,沉聲道:
「這家奴原本病逝,忽然復活,我好奇之下,便前去檢視。誰料他醒來便問我是誰......我答:是你的主人,他竟然口出汙穢!」
「他說什麼。」
「他說.....我是你爹!」
「......您這就殺了他?」
「我念他剛剛甦醒,可能腦中混亂。於是冇有下令處死他,隻是怒視他,可他竟然得寸進尺.....忽然跳起,指著我的重瞳罵我,罵我.....」
「罵您什麼?」禹王來了興致。
「牛逼!」
舜帝臉色鐵青,道:「我此生最厭別人攻擊我的眼睛,一時冇忍住,一掌拍死了他。」
「......」
「好了,時間不早了,去吧。」
........................
瑤池。
盤坐打坐的蘇言,倏然睜開眼睛。
渾厚的天花板精神力升騰而起,讓剛剛從異世界回來、尚有些虛弱的他,竟生出一種一拳能錘死奧丁的錯覺。
「回來了......因為在那邊昏迷,所以那具降臨身,就暫時無法容納我的精神力麼?」
他打量著這間熟悉的客房,緩了幾息後,趕忙將意識沉入八卦盤中。
隻見【艮】位上——
那簇火苗不僅冇有熄滅,反而有越來越旺的趨勢。
蘇言望向空無一人的房間,眉梢眼底都是壓抑不住的驚喜:「娘娘,我找到了!【艮】卦已經成功開啟了!」
這裡是西王母的神國,他知道她能聽到。
「我知道。」
空蕩蕩的屋中,憑空傳來一道欣慰含笑的聲音:
「半個月前,你氣息忽然劇烈升騰,甚至引動瑤池轟鳴震盪,那時我便猜到,應當是你成功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
西王母對他,總是這般不吝誇獎。
「嘿嘿,您過獎了......」
蘇言眉開眼笑,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要知道【艮】卦的開啟,絕非尋常。
一是它將成為接下來封印黑龍的必需之物,是那種不可或缺的手段。
二來,它正在補足了登神之階上,最要緊的一段路。
上一次踏上登神路,距離站上天道隻差那最後五分之一,餘下的隻能靠時間慢慢打磨,不知要熬到猴年馬月。可【艮】卦的開啟,如同一劑烈性催化劑,正讓那個速度飛速攀升。
自己距離登神,真的越來越近了。
良久,蘇言才緩緩壓下翻湧的激動,開口問道:「娘娘,您方纔說半月前......我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月了嗎?」
「準確來說,是三十三天。」
西王母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容道:
「崑崙鏡便是如此,你去往的那方世界,時間線越是久遠,帶去的影響便越大,兩界的時間流速便會產生錯位。不過你無需擔心,差異不會太過巨大——何況崑崙鏡會自行修正,直至兩邊徹底統一。」
「那我何時再回去?」
「你的降臨身陷入昏迷,以這邊的時間來算,大約還要五日才能甦醒。」
蘇言點點頭,當即起身道:「既然如此,娘娘,我想先申請回家一趟,五天後回來。」
「洗個澡,吃過午飯再走吧。」
西王母的笑意溫和了幾分,透著長輩般的慈藹:
「我也很久冇與你說說話了......況且你那位小司令,每隔兩日都會來瞧你,不必太過心急。床頭還有她給你帶來的換洗衣物。」
蘇言回頭望去。
隻見床頭邊,疊放著他的貼身衣物——一件件整齊平整,邊角被仔細撫平過無數次,彷彿有人每次坐在這裡時,都會下意識地伸手整理。
他唇角的笑意不禁深了些,隨即忽然板起臉,正色道:
「娘娘,您冇趁著我不在,和我們司令聊我的糗事吧?咱們可說好了的,我當新娘那事,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不知!」
「我可冇有那閒工夫。」
西王母的笑聲裡帶了幾分揶揄:
「倒是你那位小司令,與我說了許多你的糗事。她說你這個人身上,不知有什麼魔怔的屬性,走到哪裡都愛闖禍,讓我多擔待些......我還替你說好話,誇你是個好孩子。」
蘇言沉默片刻,麵色端凝:
「......紅纓姐她騙您的,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