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倪克斯，庭院內的氣氛雖然還有些傷感，但很快便被林小白那沒心沒肺的笑容衝淡。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林小白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語氣輕鬆。
“母親是去報仇，又不是去送死，我們要相信創世神的含金量。”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咱們去見見那位大聖。”
三人整理好情緒，順著病院那幽深的迴廊，朝著最深處的病房走去。
一路上，林七夜似乎想到了什麽，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小白，待會兒進去，你說話注意點。”
“這幾天我給他讀《西遊記》的原著，前麵大鬧天宮的部分還好，他身上的金光會稍微亮一些。”
“但一讀到後麵取經的部分，尤其是遇到那些有後台的妖怪就被神仙接走的時候。”
“他的氣息就會變得很狂躁，似乎有些抵觸。”
林七夜歎了口氣。
顯然，給猴子讀猴子的故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
林小白聽完，卻是嘻嘻一笑，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那是當然的。”
“哥，你想想，要是有人把你年輕時候那點糗事，或者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憋屈事天天在你耳邊唸叨。”
“你能不煩嗎？”
林七夜一愣：“那讀什麽？”
林小白眼珠一轉，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既然正史他不愛聽，那我就給他來點野史。”
“那我試試不一樣的故事。”
一直跟在旁邊的芙寧娜好奇湊了上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不一樣的故事？是什麽樣的故事呀？”
“我也要聽！”
林小白伸出手，摸了摸芙寧娜那柔順的頭發，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是一個健康陽光、而且積極向上的故事。”
芙寧娜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哇！一下子期待起來了！”
看著少女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
雖然不知道林小白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林小白嘴裏的“健康陽光”，絕對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
林七夜緩緩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病房內，依舊是那副景象。
那隻身披破舊袈裟的古猿，正背對著門口，盤膝而坐。
哪怕隻是一個背影，那股彷彿能壓塌諸天的沉重感，依舊讓人呼吸一滯。
然而。
就在林小白踏入病房的那一瞬間。
那尊彷彿石化了千萬年的身影，忽然動了。
唰！
兩道金色的目光驟然睜開，如同兩盞在黑暗中點亮的火炬，瞬間鎖定了剛剛進門的林小白。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壓迫，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聖爺，看來你精神不錯。”
林小白頂著那恐怖的神威，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笑嘻嘻的揮了揮手。
他走上前，從懷裏掏出那根金色的毫毛。
“大聖，我是來特地感謝你的。”
“謝謝你送我的禮物。”
孫悟空看著林小白，那張滿是滄桑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他隻是淡淡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地麵：
“既然來了，就試試吧。”
“讓俺看看，這毫毛在你手裏，能發揮幾成威力。”
林小白也不扭捏。
他將那根毫毛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隨後對著掌心猛然一吹！
“變！”
呼——
金光乍現！
原本空蕩蕩的病房內，瞬間被無數道金色的煙霧填滿。
緊接著。
足足八十一道身影，在煙霧中顯現出來！
那是八十一個身穿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孫悟空！
雖然隻是分身，但每一個分身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都有著恐怖的威壓！
“哇！好多猴子！”
芙寧娜發出一聲驚呼，好奇地看著這滿屋子的大聖，甚至想伸手去戳一戳。
林七夜也是瞳孔微縮。
這根毫毛的威力，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得多。
孫悟空看著這滿屋子的分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隨後輕輕一揮手。
所有的分身瞬間化作金光，重新匯聚成那一根毫毛，飄迴林小白手中。
“不錯。”
孫悟空淡淡評價道。
“這根救命毫毛，可化身八十一，擁有俺老孫部分力量。”
“關鍵時刻，可以幫你擋下一劫，也可以幫你蕩平障礙。”
林小白小心翼翼收起毫毛，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變得有些認真。
他看著孫悟空，忽然問道：
“大聖，我想知道。”
“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病房內安靜了下來。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抬起頭，透過那厚重的牆壁，似乎在看著某個遙不可及的過去。
“因為……俺想看看。”
孫悟空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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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看看，像你這樣的小子，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留遺憾。”
“俺這一生，鬥過天，戰過地，最後卻把自己鬥進了這件袈裟裏。”
“俺不想看到，這世上再多一個像俺一樣，隻能在迴憶裏後悔的……廢物。”
聽到這番話。
林小白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卻滿身孤寂的猴子。
心中某種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笑了起來，笑容燦爛而自信：
“謝謝大聖。”
“不過你放心，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頭鐵。”
“遺憾這種東西，我的字典裏沒有。”
林七夜站在一旁，有些疑惑地看著兩人。
他總感覺，林小白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但他沒有多問。
見氣氛有些沉重，林七夜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個大聖。”
“你今天還要繼續聽《西遊記》嗎？”
聽到《西遊記》三個字，孫悟空那原本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冷了幾分。
他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不必了。”
“那些不過是被人美化過後的故事罷了。”
“滿紙荒唐言，聽著心煩。”
見孫悟空拒絕，林七夜也不好再勉強。
就在這時。
林小白忽然往前湊了一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孫悟空對麵的蒲團上。
“大聖，既然那正經版本你聽膩了。”
“那不如……聽聽我這個版本？”
林小白笑眯眯地說道：
“我這兒有個特別有趣的故事。”
“關於你的。”
孫悟空動作一頓。
他重新睜開眼，瞥了林小白一眼，似乎來了點興趣。
“哦？”
“有趣的版本？說來聽聽。”
林小白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起來。
林小白沒有講那些打打殺殺。
而是講那個叫至尊寶的山賊，是如何為了救自己的娘子，用月光寶盒一次次穿越時空。
講他穿越到了五百年前，遇到了那個給他腳底板點了三顆痣的女人。
“那個紫霞仙子說，她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
“有一天，他會踩著七彩祥雲來娶她。”
孫悟空不認識紫霞，卻是比聽西遊記更認真的聽著。
林小白繼續講著。
他講到了牛魔王的婚禮。
講到了不戴金箍，如何救你，戴上金箍，如何愛你。
旁邊的芙寧娜已經聽得入了迷。
她眼眶紅紅的，顯然已經被帶入了劇情。
“最後呢？”
芙寧娜帶著哭腔問道。
“那個猴子……打敗了牛魔王，救下了仙子嗎？”
林小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孫悟空。
他緩緩開口：
“那個猴子確實打敗了牛魔王。”
“但是，紫霞仙子為了幫他擋下一叉，死了。”
“猴子抱著她，卻因為頭上的金箍越收越緊，不得不放開手，眼睜睜看著她飄向太陽，化作灰燼。”
“而在故事的最後，那個猴子護送唐僧去取經了。”
“在夕陽下的城牆上，他看到了兩個長得和至尊寶、紫霞一模一樣的人。”
“他附身在那個武士身上，在那女人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成全了他們的愛情。”
“然後，他轉身離開，扛著棒子，走向了漫漫黃沙。”
林小白看著孫悟空，緩緩說出了那句最經典的台詞：
“城牆上的兩個人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女子笑著說：你看，那個人好奇怪啊。”
“那個男子也笑著迴答：”
“是啊……”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話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靜。
一旁的芙寧娜呆呆地聽著，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林小白，眼眶瞬間紅了，發出了悲憤的嗚咽聲。
芙寧娜猛然跳起來，揮舞著小拳頭，對著林小白一頓亂捶。
“騙子！大騙子！！”
“說好的健康陽光積極向上呢？！”
“紫霞死了！猴子變成了狗！這哪裏陽光了？！”
“賠我的眼淚！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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