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席。”
這時，囈語看向最後一個甦醒的身影。
“你呢？”
第九席何林，緩緩從地上爬起。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陷入癲狂的第三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抱著手臂，從頭到尾都在饒有興致看戲的林小白。
最後，他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個“終於來了”的釋然表情。
他沉默地點點頭，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祭壇。
林小白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嘖嘖出聲：
“哎，陳二牛啊陳二牛，你這反派當得也太臉譜化了，非要搞什麼手下送死，強行煽情的戲碼。”
“能不能有點創新？觀眾都看膩了。”
“閉嘴！螻蟻！”囈語冷哼一聲，冇空搭理他。
“好好看著！這就是【信徒】的真正覺悟！”
何林走到了祭壇邊。
第三席已經開始吟唱獻祭咒文，身上黑氣大盛。
何林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個不可一世，正等待著他獻身的身影。
然後，在囈語那欣慰而又殘忍的目光中，他猛然轉身……調轉方向！
緊接著，他腳下的大地轟然爆碎，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囈語的方向悍然衝了過去！
“覺悟你奶奶個腿兒！陳二牛！老子忍你很久了！！！”
何林爆發出了被囈語恢複後、貨真價實的海境全部實力。
一記蘊含了他畢生憤怒與隱忍的鐵拳，撕裂了噩夢的空氣，狠狠轟向囈語的麵門！
囈語：？？？
這突如其來的背刺，彆說囈語了，連林小白都看樂了。
他甚至誇張地吹了聲口哨：
“哇哦！好一招‘背刺的覺悟’！”
“漂亮！滿分！”
“你！”
囈語終究是古神教會的頂級乾部，雖然震驚到失態，反應卻快到毫顛。
他身形一晃，【真實噩夢】的領域力量發動，第九席那石破天驚的拳頭穿過了他的虛影，重重地打在了空處。
“何林！你敢背叛我？！”
囈語的怒火幾乎要凝為實質，周圍的噩夢空間都開始劇烈沸騰，彷彿在迴應主人的憤怒。
“背叛？”何林穩住身形，冷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你的人，談何背叛？”
他露出一個極度嘲諷的笑容：
“冇錯，我是臥底，傻了吧！”
“什麼？！”囈語如遭雷擊，表情瞬間凝固。
“不可能！你的靈魂契約……”
“那種低階的東西，你以為真的能束縛所有人？”
何林不屑地撇了撇嘴。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第七席和第十二席那兩個蠢貨，也是我故意引到陷阱裡的。冇想到吧？”
“你！”囈語氣得渾身發抖。
“很好……很好！一個一個的，都敢耍我！”
囈語怒極反笑。
“既然如此，我就先清理門戶，再來享用林小白這頓大餐！”
囈語雖然消耗巨大，但對付一個剛剛恢複的第九席還是綽綽有餘。
他身影瞬間實體化，一掌拍出，黑氣繚繚的噩夢之力化作一隻猙獰的巨爪，當頭拍向何林。
何林瞳孔一縮，立刻交叉雙臂，全力抵擋。
“砰！”
巨大的力量差下，何林如遭重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祭壇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不自量力。”囈語不屑地走向他，抬起手掌，準備了結這個叛徒。
“解決你，再解決他……”他指向從頭到尾都在看戲的林小白。
“哎哎哎，”林小白趕緊擺手，一臉不滿意地打斷了他。
“你是不是搞錯順序了？按流程，不應該先打我這個最終boss嗎？”
“你把他打死了，待會兒誰給我鼓掌啊？”
囈語的動作一頓。
他忌憚地看著林小白，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再次湧起：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林小白一臉無辜，甚至挺了挺胸。
“我超勇的好不好。”
“而且……”林小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和溫迪學來的，芙寧娜看了都想打人的“欸嘿”笑容。
“我還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哦。”
囈語皺起眉頭：“什麼秘密？”
“關於你的。”
林小白神秘兮兮地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絕世八卦。
囈語下意識地停下了走向何林的腳步，被徹底勾起了好奇心：
“我的……秘密？”
“對啊。”
說著，林小白清了清嗓子，然後猛地深吸一口氣。
他用儘全力，以一種石破天驚的且歡快的語氣，大聲喊道：
“海綿寶寶！！我們去捉水母吧！！！”
此言一出。
何林剛撐起半個身子，準備拚死一搏，直接一口老血噴出來，震驚地看著林小白——
兄弟你這什麼路數？打架呢！你喊這個乾嘛？！
而囈語，在聽到這句話的刹那，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神雷正麵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那陰狠、瘋狂、怨毒的表情……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純真、甚至有些憨傻的……狂喜？！
“！！！”
囈語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他猛地抬起頭，眸子中不再是怨毒，而是一種孩童般的、找到了失散多年最好朋友的興奮！
他結結巴巴，用一種自己都快忘了的歡快童音，幾乎是吼了出來：
“好……好的！！派大星！！！”
“我們……我們去捉水母！！！”
“耶！！！”
囈語甚至興奮的在原地蹦了一下！
然後，他就真的像派大星一樣，張開雙臂，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開始在這片詭異的噩夢空間裡歡快地“跑”了起來。
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水母~水母~真好玩~”
何林：“……”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撒歡的、但剛纔還要毀滅世界的頂頭上司，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林小白（麵甲下）：“(￣▽￣)~*”
“何林大哥。”
林小白走到他旁邊，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臥底很專業。辛苦你了。”
“你……你怎麼知道……？囈語怕這個……”
何林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我？”林小白指了指自己。
“我可是水神的代理人，我無所不知。”
“所以請問你是否承認……”
何林眼神複雜的點點頭：“我承認。”
“好了，彆愣著了。”
林小白歎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
“早點解決，早點下班，我還得帶芙芙去吃烤肉呢。”
“派大星！等等我！”林小白歡快的喊了一聲，切換出水神的佩劍，魔王武裝全功率開啟，整個人化作一道毀滅性的雷光衝了上去！
“啊！海綿寶寶！你來啦！”囈語開心的轉過身，張開雙臂，似乎想給他的好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對啊！我來送你上路啦！”
“轟——！！！！”
伴隨著無儘的雷光和風元素爆發。
林小白那喪心病狂的六命芙寧娜buff 淨水劍 魔王武裝，在這一刻全開！
囈語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海綿寶寶……你……”
林小白收劍，魔王武裝緩緩褪去，隻留下一句耍酷的台詞：
“抱歉，你，擋著我去吃烤肉了。”
於是，囈語的身體，連同他那可悲的童年和瘋狂的噩夢，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虛無的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