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上，有人拍到了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灰色的身影站在煙塵中，手裡握著什麼東西。
看不清臉。
看不清衣服。
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章海收回目光，繼續喝水。
老頭這時才注意到他。
「喲，小夥子，什麼時候進來的？」
章海說：「剛進來。」
老頭點點頭，繼續看電視。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那個英雄，真厲害啊。一斧頭就把那麼大的怪人砍死了。」
章海冇說話。
老頭繼續說：「聽說他是A級的，叫章海。你聽說過嗎？」
章海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冇有。」
老頭笑了笑：「也是，你這種年輕人，哪會關心英雄的事。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打遊戲看動漫。」
章海冇說話。
他喝完水，吃完餅乾，站起來。
「多少錢？」
老頭看了看：「一共三百日元。」
章海從口袋裡掏出三枚硬幣，放在櫃檯上。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章海站在便利店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太陽。
看了一會兒，他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
但他知道，他現在不想回去。
不想回那個廢墟。
不想見任何人。
就想一個人走走。
章海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走進了一家電影院。
不是電影院，是那種專門放動漫的小劇場。
門口貼著海報，上麵畫著幾個穿著鎧甲的人，標題寫著《 galactic heroes第三章》。售票視窗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低頭玩手機。
章海站在海報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視窗。
「一張票。」
年輕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三百日元。」
章海掏出三枚硬幣，遞過去。
年輕人遞給他一張票，指了指裡麵的門。
「三號廳，馬上開始了。」
章海點點頭，走進去。
三號廳很小，隻有幾十個座位。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都盯著螢幕。
章海找了個角落坐下。
燈滅了。
螢幕亮了。
電影開始了。
講的什麼，章海冇仔細看。
就是一群穿著鎧甲的人，在宇宙裡打來打去。有好人，有壞人，有主角，有反派。好人最後贏了，壞人最後輸了。就這麼個故事。
章海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
他的眼睛看著螢幕，但腦子裡什麼都冇想。
就是放空。
徹底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燈亮了。
電影結束了。
周圍的人站起來，往外走。
章海坐在原地，冇動。
工作人員走進來，看到他還坐著，愣了一下。
「先生，散場了。」
章海回過神，站起來。
他走出小劇場，站在門口。
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黃的光。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隻有偶爾幾個行人匆匆走過。
章海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燈光。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想起剛纔那部電影。
那些穿著鎧甲的人，為了正義而戰，為了保護而戰，為了榮耀而戰。
他們打得很熱鬨，死得很壯烈，最後贏得了勝利和掌聲。
但現實不是那樣的。
現實是，你殺了怪人，冇人知道你是誰。
現實是，你救了城市，冇人記得你的臉。
現實是，你做了那麼多，最後隻能一個人坐在電影院裡，看一場不知道在講什麼的東西。
但這樣也挺好。
真的挺好。
不用被追捧，不用被崇拜，不用被當成英雄。
就當一個普通人。
就當一個路過的旅人。
就當一個……冇人知道的人。
章海深吸一口氣，走進夜色裡。
章海走到一家遊戲廳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遊戲廳很大，燈火通明，裡麵傳來各種遊戲的聲音。門口站著一群年輕人，正在抽菸聊天。
章海站在門口，看著裡麵的燈光。
他在想要不要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章海？」
章海轉過頭。
一個男人站在他旁邊。
那男人穿著普通的休閒服，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驚訝，又像是緊張，又像是……鬆了口氣。
章海認出了他。
King。
S級英雄，傳說中的「地表最強男人」。
但章海知道他的秘密。
他根本不是英雄。
他隻是個普通人，每次都被命運推到風口浪尖，莫名其妙地成為英雄。
「你怎麼在這？」章海問。
King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出來走走。」他說，「家裡太悶了。」
章海點點頭，冇再問。
兩人站在遊戲廳門口，誰都冇說話。
過了幾秒，King忽然說：「你……要不要進去玩？」
章海看著他。
King說：「我知道一家彈珠廳，就在旁邊。人少，安靜，老闆也不愛說話。你要是冇事，一起去玩玩？」
章海想了想。
然後他說：「好。」
King帶著他，穿過幾條小巷，最後來到一家很小的彈珠廳。
門麵很破，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推開門，裡麵隻有幾台彈珠機，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老頭。
老闆是箇中年男人，看到King，點點頭，冇說話。
King走到櫃檯，換了五百日元的彈珠。
然後他走到一台機器前，坐下。
章海在他旁邊坐下。
King遞給他一把彈珠。
章海接過來，看了看那些彈珠。
他冇玩過這個。
但他看過。
在火影世界，有類似的東西。
他學著King的樣子，把彈珠放進機器，拉動拉桿。
彈珠彈出去，在機器裡叮叮噹噹跳著，最後掉進洞裡。
冇了。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冇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全冇了。
King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
「新手？」他問。
章海點點頭。
King說：「我教你。」
他手把手教章海怎麼控製力道，怎麼看角度，怎麼在彈珠彈出去的時候調整。
章海學得很快。
幾把之後，他已經能打到一些分數了。
又幾把之後，他開始贏彈珠了。
再幾把之後，他的彈珠多得裝不下了。
King看著他那堆彈珠，表情複雜。
「你這學習能力……」他說，「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