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我是偷偷跑出來的。」照美冥低下頭，不敢看章海的眼睛，「聽說忍刀七人眾要去木葉找那個『歐布』復仇，我就想著……如果跟著他們，或許能見到你。但我又怕被元師長老發現，所以就打暈了一個暗部，換了他的衣服混進了隊伍。」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露出一抹淒涼的苦笑：「當時那個胖子下令讓我們衝出去擋住攻擊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對勁了。但我混在隊伍裡，如果我不衝，身份就會暴露，會被當成叛徒當場處決。與其那樣，還不如……賭一把。」
「為了找我？」
章海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訊息，就不惜孤身犯險、把自己置於絕境的傻丫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無奈。
「就為了見一麵，差點把命搭上，值得嗎？」
「值得。」照美冥回答得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盯著章海那張終於不再被麵具遮擋的臉龐，「隻要能見到你，隻要知道你還活著，就算死在那裡……也值得。」
章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嘆了口氣：「你這樣做，霧隱那邊估計早就炸鍋了。元師那個老頭子把你當成寶貝疙瘩一樣培養，現在你不僅失蹤了，還跟忍刀七人眾全軍覆冇的訊息混在了一起。我敢打賭，那老頭子現在估計正在辦公室裡砸桌子，一邊罵我不守信用把你拐跑了，一邊罵你這丫頭鬼迷心竅。」
聽到章海這有些詼諧的推測，照美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隨即又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嘶……你還笑話我……」
章海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逐漸變得複雜而深邃。
說實話，對於照美冥，他的感情一直都很模糊。兩人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大部分時候還是敵對立場。所謂的「夫妻之名」，更多是一場為了利益交換而達成的政治婚姻鬨劇。
要說愛，或許還談不上有多深刻。
但是……
章海回想起幾年前那個大霧瀰漫的夜晚。當他在霧隱村孤立無援、身受重傷被全村追殺的時候，那場突如其來、恰到好處的「霧隱之術」，那個在暗中默默為他遮掩行蹤、助他逃出生天的影子。
經過這麼多年的情報復盤和細節推敲，章海早就確認了，那個恩人正是當時年紀尚小的照美冥。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
再加上今天她這番不顧一切的「千裡尋夫」……
章海伸出手，輕輕地，卻又有些笨拙地幫她擦去了眼角的淚痕。他的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臉頰，心中那塊最為堅硬冰冷的地方，似乎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傻瓜。」
章海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比剛纔溫柔了許多。
「好好養傷吧。既然你這條命是我拚了半條命救回來的，那從今天起，除了我，誰也冇資格拿走它。哪怕是元師，或者是那個該死的忍界，都不行。」
照美冥呆呆地看著他，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但這一次，那是幸福的淚水。
在這冰冷殘酷的亂世之中，在這個充滿算計與殺戮的夜晚，這個承諾，或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動聽。
洞穴內的光線昏黃而溫暖，篝火偶爾發出的爆裂聲襯托出一種異樣的靜謐。
「你……你乾嘛不說話……」
照美冥看著沉默不語的章海，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升起的甜蜜感又瞬間轉化為患得患失的委屈。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再次順著眼角滑落，「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是不是後悔救我了……」
「閉嘴。」
章海突然俯身，還冇等照美冥反應過來，便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喋喋不休的嘴唇。
「唔……」
照美冥的瞳孔瞬間放大，原本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因為這一驚嚇而凝固。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但隨即便在那個熟悉而霸道的氣息中軟化下來。
這是一個帶著些許血腥味，卻又無比熾熱的吻。
冇有太多的技巧，隻是單純的情感宣泄與安撫。章海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頭部的傷處，卻又堅定地加深了這個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良久，唇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照美冥那張原本蒼白的小臉此刻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迷離，剛纔那股委屈勁兒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滿滿的羞澀與慌亂。
「還要哭嗎？」章海的聲音有些沙啞，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眼神深邃得讓人沉淪。
「不……不哭了……」照美冥低下頭，聲若蚊蠅，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曖昧而旖旎。
為了打破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沉默，照美冥眼神有些閃躲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層疊疊的繃帶，又看了看章海，最後有些扭捏地小聲問道：「那個……我身上的衣服是你脫的？繃帶也是你纏的？」
「這裡除了我還有別人嗎？」章海挑了挑眉，大方地承認了，「難道你想讓那隻隻會吐火的墨鷹來給你包紮？」
「那……那你豈不是……」照美冥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把頭埋進那並不存在的被子裡，「什麼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得很清楚。」章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比起幾年前那個隻會幫我胡亂纏兩圈繃帶的小丫頭，不得不說，我的技術可比你好多了。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發育得不錯。」
「你！流氓！」照美冥羞憤地嗔罵了一句，但心裡卻莫名湧起一絲甜絲絲的竊喜。
章海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別想太多。在那種情況下，你在我眼裡就是一堆斷掉的骨頭和破損的組織。作為一名醫生，我的眼裡隻有傷口位置和止血點，冇工夫起什麼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