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被“拽”回來的。
沒有過渡。
沒有緩衝。
像是從高處直接摔下來。
陳默猛地睜開眼。
燈光刺得他下意識眯了一下。
呼吸紊亂。
心跳過快。
他沒有動。
隻是躺著。
幾秒後。
他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還活著。
“醒了。”
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默偏頭。
看見林七夜站在那裏。
和之前一樣。
站得很直。
很穩。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下手挺重。”
陳默聲音有點啞。
“你越界了。”
林七夜說。
沒有解釋。
沒有情緒。
隻是陳述。
陳默閉了一下眼。
記憶開始迴流。
四樓。
那扇門。
那個“點”。
還有——
他那句不該說的話。
“我聽見你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以為——”
他說。
“你會讓我繼續。”
林七夜看著他。
“那你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了。”
陳默笑了一下。
“也有可能……我會帶點東西回來。”
空氣一瞬間變冷。
林七夜沒有接這句話。
“你被記錄為違規。”
他說。
“等級：一次嚴重。”
“處理？”
“正在執行。”
陳默眉頭微微一動。
“現在？”
“現在。”
話音剛落。
門開。
三個人走進來。
不是之前見過的那批。
氣息更冷。
更像“執行者”。
“陳默。”
為首的人開口。
“根據規則，你需要接受懲戒與限製升級。”
沒有詢問。
直接通知。
陳默坐起身。
沒有反抗。
“內容？”
“強化約束。”
對方說。
“並進行一次——”
他停了一下。
“深層校正。”
這個詞，讓陳默的眼神輕輕變了一下。
“校正什麽？”
“你的邊界。”
話說完。
那人抬手。
一個裝置被帶了進來。
不大。
像一個頭環。
但材質很奇怪。
不像金屬。
更像某種……半透明的東西。
“戴上。”
陳默看了一眼。
“這東西安全嗎？”
“對你來說——”
對方淡淡說。
“不重要。”
陳默笑了。
“也是。”
他沒有再問。
直接伸手。
拿過來。
戴上。
冰涼。
貼合的一瞬間——
世界安靜了一下。
【警告】
【外部幹預接入】
下一秒——
劇痛。
不是身體的。
是“意識”。
像有什麽東西，直接插進來。
開始翻找。
“唔——”
陳默身體一震。
手猛地抓緊。
但他沒有掙紮。
隻是死死咬住牙。
畫麵開始閃。
醫院。
門。
黑暗。
那個聲音。
全部被翻出來。
然後——
被“對比”。
“校正中。”
有人在旁邊說。
“目標認知偏移過高。”
“開始壓製。”
陳默的呼吸開始亂。
他的視線裏。
再次出現那片黑。
那扇門。
這一次——
不是他主動進去。
是被拖進去。
“你們……”
他低聲說。
“真是找死。”
沒有人回應。
因為他們聽不到。
意識深處。
門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
不一樣。
它沒有等。
而是——
主動開啟了一點。
“你來了。”
那聲音說。
陳默站在原地。
“不是我想來。”
“但你還是來了。”
那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他們在看你。”
“也在找我。”
陳默眼神一冷。
“你想做什麽？”
短暫的沉默。
然後——
那聲音輕輕說：
“給他們看一點。”
下一秒。
現實中。
所有監測裝置——
同時跳變。
“數值異常！”
“意識波動失控！”
“停下！快停下！”
執行者臉色變了。
“斷開連線！”
但——
來不及了。
陳默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
變了。
不是完全改變。
但那一瞬間。
像是有“另一雙眼睛”，在裏麵睜開。
“你們在看我？”
他的聲音。
不再完全是他。
更深。
更低。
帶著某種……迴音。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牆壁微微扭曲。
燈光開始閃。
林七夜瞬間前衝。
“全體後退！”
他站到陳默麵前。
沒有猶豫。
直接伸手——
按在他的額頭上。
“醒過來！”
這一聲。
很重。
像是砸進去的。
陳默的身體一震。
意識開始撕裂。
門後。
那聲音輕輕歎了一下。
“又被打斷了。”
“沒關係。”
“我們還會見麵。”
門，緩緩關閉。
黑暗退去。
現實——
瞬間回歸。
陳默猛地低頭。
劇烈喘息。
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
房間恢複正常。
裝置停止異常。
所有人站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剛才那一瞬間——
他們都看見了。
不是資料。
是“東西”。
“終止。”
為首的人聲音有點低。
“立即終止校正。”
裝置被強製關閉。
陳默的身體微微一晃。
差點倒下。
但他撐住了。
幾秒後。
他慢慢抬頭。
眼神恢複正常。
“現在……”
他聲音很輕。
“滿意了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中年男人此時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陳默。
又看了一眼裝置記錄。
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
“限製升級。”
“增加——”
“二級強製幹預許可權。”
所有人一震。
這意味著——
林七夜可以在任何情況下，直接對陳默動手。
甚至——
終止他。
“還有。”
中年男人繼續說。
“暫停一切深層測試。”
“禁止再次接觸‘門’。”
他停了一下。
聲音壓低。
“在找到辦法之前——”
“我們，不再碰它。”
這句話。
不是命令。
更像是——
承認。
他們碰不起。
房間再次安靜。
陳默坐在那裏。
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
某種確認。
門還在。
而且——
比他們想的，更近。
林七夜站在一旁。
看著他。
眼神第一次變得有點複雜。
不是警惕。
是……判斷。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下一次。
自己來不及。
那會發生什麽。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以為是在“觀察”陳默。
但實際上——
有東西。
正通過他。
在觀察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