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保安,還得兼職當老公------------------------------------------,陸沉換了身便裝,站在清璃集團旗下的“雲棲會所”門口。,一條深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磨得起了毛邊的運動鞋。,估計都不到三百塊。。,金屬探測門的紅燈一閃一閃的,帶刀進去就是自己找麻煩。。,手寫的地址墨跡已經乾透。,整棟建築是民國時期的老洋房,青磚灰瓦,院牆上爬滿了紫藤,門口連塊招牌都冇掛。,據說年費起步就是六位數。,報上自己的名字。,抬頭掃了他一眼。。,接著目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和那雙破鞋上,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又很快恢複了專業。“陳先生,蘇總在三樓‘竹軒’等您,請跟我來。”,陸沉的餘光掃到幾個細節。
老洋房內部是新中式裝修,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山水畫,落款鈐印都挺清楚,看著像是真跡。
水晶燈的光線打在畫框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空氣裡有股很淡的香味,聞起來是老山檀香混著普洱茶的味道,不是那種廉價的空氣清新劑。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天花板上那些隱藏的監控探頭。
從大堂到電梯口,短短十五米的距離,陸沉就數出了六個。
球形的,能三百六十度旋轉,還帶紅外夜視。
牌子是龍**用供應商的民用副牌,識彆精度能做到零點一毫米的麵部特征比對。
前台那台身份證讀卡器,型號和龍淵閣發給物業公司的安保終端一模一樣。
這個會所的安保水平,比觀瀾豪庭高了至少三個檔次。
電梯門關上,轎廂裡是深色胡桃木牆麵,銅扶手擦得鋥亮。
陸沉看著樓層數字一格格往上跳,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昨天從情報係統裡查到的資訊。
蘇清璃,清璃集團的總裁,蘇家現在的繼承人。
五年前,蘇家跟戰神軍團簽了份冇公開的物資補給協議。
戰爭爆發後協議就斷了,蘇家對外說物資被劫了。
但那份協議的原始文字被龍淵閣標為三級加密,以他現在的許可權根本打不開。
蘇家是四大豪門之一,主營地產和傳統製造業。
蘇正峰是蘇清璃的父親,管著蘇家的傳統產業。
她那個堂兄蘇國濤,手正伸向新能源領域。
還有一個叫顧衍的,三年前空降到清璃集團,當了核心技術部門的頭,直接對蘇正峰負責,背景資料全是加密的。
麒麟軍刀在蘇清璃手上。
她在黑市收這刀,渠道和地下清道夫有關係。
然後她大半夜跑到觀瀾豪庭,拿麒麟踏雲刀的照片試探他,最後還給了他私人號碼。
她在找他,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三樓,門一開,那股檀香味更濃了。
接待小姐把他領到走廊儘頭,推開一扇對開的實木門。
“竹軒”包間不大,佈置得卻很講究。
牆上掛著一幅墨竹圖,落款是前朝一位大家的字號,筆鋒看著很老道。
窗邊擺著一架古琴,琴麵有自然的斷紋,一看就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
蘇清璃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冇穿西裝套裙,換上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窄窄的黑色絲帶,袖口挽起兩道,露出一截線條好看的小臂。
下麵是深藍色闊腿褲,腳上穿著一雙平底羊皮鞋。
她整個人看著比昨晚放鬆了一些,但坐姿還是筆直,肩胛骨撐起的弧度像一把還冇出鞘的刀。
桌上擺著兩杯泡好的茶,是碧螺春,茶湯清綠,白毫浮在水麵。
茶具是紫砂的,壺身上刻著“清風徐來”四個字。
蘇清璃對麵的位置空著。
陸沉走過去坐下,冇碰那杯茶。
桌上除了茶具,還有兩份檔案。
一份是紅色硬殼檔案夾,封麵印著蘇家的族徽——一隻展翅的鷹,爪子下抓著一柄權杖。
另一份是普通的A4列印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標題用粗紅字寫著“蘇氏集團產業控製權分佈圖”。
蘇清璃把第一份檔案推了過來。
“你先看這個。”
陸沉翻開,紅頭檔案的抬頭印得很正式:蘇氏家族成員婚約通告。
正文不長,但字裡行間都是豪門那種不容置疑的口氣。
大概意思是,蘇清璃作為蘇家繼承人,必須在三十天內提交婚約物件的人選,由家主蘇正峰稽覈批準後登記結婚。
要是三十天內冇交人,或者人選冇通過,那婚約物件就由蘇正峰直接指定。
檔案末尾蓋著蘇正峰的私印,是硃砂裡摻了金粉的老料,印下去的力道很重,紙麵上都壓出了凹痕。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三十天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陸沉合上檔案夾,什麼也冇說。
蘇清璃又把那份列印紙推過來。
“這是蘇家現在所有產業的歸屬和控製關係。”
陸沉低頭掃了一眼,表格做得很細緻。
一列列分彆是產業名稱、註冊資本、年度營收、控股比例和實際控製人。
不同勢力用不同顏色標了出來。
紅色代表蘇正峰直控,藍色是蘇國濤滲透的,黃色是其他旁係勢力。
還有一個刺眼的黑色問號。
黑色問號隻有一個,標在清璃集團核心技術部門負責人那一欄,名字叫“顧衍”。
備註裡寫著:三年前由蘇正峰直接任命,履曆空白,許可權比集團總裁還高。
陸沉抬起頭,看著蘇清璃的眼睛。
“你找我來,不隻是為了看兩份檔案吧。”
“對。”蘇清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指甲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我想請你,和我簽一份婚姻合同。”
陸沉冇接話。
蘇清璃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後點開一段視訊,橫著推到他麵前。
畫麵是行車記錄儀拍的,時間戳顯示是五年前的一個深秋。
雪下得很大,一輛軍用裝甲車在前方三十米左右行駛,車身塗著沙漠迷彩,後麵掛著一麵麒麟踏雲旗。
突然,爆炸發生了。
火球從山路右側的斷崖下衝上來,直接掀翻了裝甲車。
車在空中翻了一圈半砸在凍土上,油箱破了,柴油流出來,在雪地上燒成一條火河。
記錄儀所在的車輛緊急刹車,畫麵劇烈晃動。
接著,畫麵裡衝進來一個人。
是個年輕軍官,穿著雪地偽裝服,肩上是三星中尉的軍銜,從畫麵左側衝進了火場。
火焰舔著他的軍靴和褲腿,他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扳開變形的車門,從副駕駛座上拖出一個滿頭是血的少女。
少女的鎖骨斷了,羽絨服上戳出一截骨頭。
他的動作很快很穩,把少女扛在肩上跑出二十米,才把她平放在遠離火場的地方。
然後他單膝跪下,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左手伸進急救包裡掏止血帶。
記錄儀有夜間紅外增強,雖然噪點多,但能看清幾個關鍵特征。
軍官的身高,肩寬,手臂發力的方式。
還有他扛人時脊柱習慣性向左傾斜的姿態,那是長期單肩扛重武器留下的肌肉記憶。
最後一個鏡頭,是軍官按住少女肩膀時,左手袖口縮上去了兩寸,腕骨外側有一道三厘米長的舊疤,被火光映成一個暗紅色的細條。
視訊播完了。
蘇清璃冇收回手機,也冇說話。
陸沉看著定格的畫麵,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左手放到桌上,掌心朝下,右手握住袖口,把T恤袖子往上拉了兩寸。
腕骨外側,一道三厘米長的舊傷露了出來。
疤痕已經發白,表麵平整,但邊緣不太齊整。
這不是刀傷,而是大口徑子彈擦過時造成的灼燒撕裂傷。
高溫的彈頭擦過麵板,瞬間就能燒焦表皮和真皮,癒合後的疤比刀傷要寬不少。
這道疤,就是他在北疆斷崖下把蘇清璃拖出車廂時,被暗處的狙擊手留下的。
那一槍打偏了。
要是子彈再往右偏兩毫米,他的橈動脈就斷了。
“我叫陳默,”陸沉拉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現在是個保安。”
蘇清璃盯著那道傷疤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陸沉冇想到的動作。
她收起手機,冇有追問,冇有刨根問底,甚至冇再提“陳默”這個名字。
她隻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直接切入正題。
“蘇家的情況你看到了。我父親跟九州另一家豪門林家談妥了,準備把我嫁過去,換林家手裡的礦產開采權。林家在西南有三個稀土礦和一個鎢礦,正好能補上蘇家新能源產業鏈的上遊。按協議,婚約一定,蘇家傳統產業和林家的礦產就會交叉持股。我爸拿到礦,林家拿到蘇家地產板塊的控股權。至於我,在協議裡隻是個簽字蓋章的贈品。”
蘇清璃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但她摩挲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所以我需要一份有法律效力的婚姻登記,在家族通牒到期前,打破這個協議。人選要符合三個條件。”
她豎起第一根手指。
“背景清白,曆史簡單。不能讓林家查到把柄,也不能讓蘇家內部覺得我在引入新勢力。”
“找你之前,我已經篩過一輪人了。律所推薦過職業代婚人,但背景都過不了關,還有兩個是林家安插的探子。”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表麵無害。我爸不會把一個保安當成威脅,但他會警惕任何有軍方或者超凡者背景的人。你的身份正好繞開了他的警戒線。”
第三根手指。
“可控。這是合同婚姻,條款我來定,期限、權責、終止條件都寫得清清楚楚。不涉及感情,也冇有財產糾紛。”
蘇清理說完,把手放迴檔案上。
陸沉冇有馬上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有點涼的碧螺春,喝了一口。
茶湯入喉,先是清香,然後是淡淡的回甘。
“林家背後是誰?”
蘇清璃的眼神變了一下。
不是驚訝,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林家的礦產開采權,”陸沉放下茶杯,不緊不慢的說道,“西南三個稀土礦加一個鎢礦,估值超過四十億。林家三年前才進礦業,這種體量的礦權,一出手就是四個,還都是國家戰略管製的稀有金屬。背後冇有隱世勢力撐腰,一個家族拿不下這種資質。”
“你父親用女兒換礦,林家用地產板塊對衝。這筆交易表麵是聯姻,其實是資產置換。但問題是,林家手裡的礦是怎麼來的?”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東湖上,一隻白鷺從蘆葦叢裡飛起,翅膀扇得很慢,被三月的風吹得偏離了方向。
“暗殿。”蘇清璃的嘴唇抿了一下,“林家三年前和暗殿達成了某種協議,具體內容我查不到。暗殿用林家當白手套,控製西南稀土礦的產出和流向,林家再用礦權來撬動九州豪門的傳統產業。你想問的是這個,對吧?”
陸沉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腹下的紫砂杯壁還溫著,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暗殿。
這兩個字,五年前就刻在了他的骨頭上。
北疆那場圍殲戰,明麵上是敵軍設伏,但他們所有的作戰部署都被提前泄露了。
對方在七十二副騎的必經之路上埋了十二道伏擊線,把他手下每個尉官的作戰習慣和弱點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種級彆的軍事情報,隻有龍國內部的人才能泄露。
事後調查指向三個隱世勢力:暗殿、鬼穀、血衣樓。
可什麼證據都冇留下,冇有活口,也冇有知情者。
這五年,陸沉就縮在觀瀾豪庭那間小保安室裡,一邊壓製寒毒,一邊從地下渠道蒐集零星的線索。
暗殿的少殿主姓林,叫林淵。
林家。
三年前開始碰稀土礦。
蘇清璃剛纔說,林家三年前和暗殿達成了協議。
時間線對上了。
陸沉鬆開手指,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蘇家權力架構圖,看得極仔細。
蘇正峰控製的地產、建材、物業、酒店,占了蘇家總營收的四成。
蘇國濤滲透的光伏、儲能、動力電池,三年內營收占比從零漲到了兩成半,速度很快。
剩下的被其他旁係勢力分了。
但最紮眼的,還是那個黑色的問號。
清璃集團核心技術部門負責人——顧衍。
三年前空降,直接對蘇正峰彙報,許可權比總裁還高,履曆查不到。
三年前。
陸沉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問號:“這個人是誰?”
“顧衍。”蘇清璃的語氣冷了些,“三年前我父親直接任命的,跳過了所有人事流程。他名義上是技術總監,實際上隻對我父親一個人彙報。我動用所有資源查過他,學曆、工作經曆、身份登記,全是空白。這個人就像是三年前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他負責什麼?”
“清璃集團最核心的業務——超凡者裝備研發。”蘇清璃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惕,“清璃集團表麵做地產和安保,但五年前就開始佈局超凡者裝備了,專門給龍淵閣和一些大客戶提供定製護甲和武器。顧衍來了之後,就把研發中心完全獨立了出去,安保等級提到最高,連我的總裁許可權都進不了那個部門。”
陸沉把那張圖放回桌上。
五年前佈局超凡者裝備。
三年前空降一個神秘的技術總監。
一個直接向蘇正峰彙報、許可權淩駕於總裁之上的人物。
暗殿三年前與林家達成協議。
麒麟軍刀在黑市流通。
蘇清璃在收購軍刀。
這些資訊碎片在陸沉腦子裡飛速旋轉、拚合,但還差了幾個關鍵的缺口。
他把這些思緒壓下去,看向蘇清璃。
“我可以配合你簽婚姻合同,”他說,“但合同裡必須加上我的條款。”
“你說。”
“第一,清璃集團的安保係統對我完全開放。所有監控資料、門禁許可權、人員排班表,我全都要。”
蘇清璃冇有猶豫:“可以。”
“第二,你提供蘇家所有外圍產業的監控資料,包括蘇國濤的新能源板塊,林家和蘇家的聯合專案,還有顧衍那個研發中心的外圍。”
蘇清璃的眉毛動了一下:“你要這些做什麼?”
“我的條款,我不解釋。”陸沉的聲音很平,“第三,我的保安身份不變,觀瀾豪庭那間保安室我繼續住。關於這場婚姻,不管誰問你,都必須是你主動追的我。”
蘇清璃愣了一下。
前兩條她能理解,維持身份,方便調查。
但最後那句“是你主動追的我”,她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嘴角忽然翹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三月湖麵的一陣冷風,吹起一絲漣漪就立刻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