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雲頂山莊後山。
一輛古樸的馬車,正沿著山路緩緩而行。
那馬車通體烏木打造,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拉車的兩匹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步伐整齊,訓練有素。馬車兩側,跟著四個灰袍女子,步伐輕盈,一看就是練家子。
車內,百裏冰兒坐在一麵銅鏡前。
鏡子裏,是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女子。
那身嫁衣,紅得像火。
大紅的綢緞上,用金線繡滿了展翅欲飛的鳳凰。
每一隻鳳凰都栩栩如生,羽毛根根分明,眼睛用黑色的寶石鑲嵌,炯炯有神。
裙擺拖地三尺,上麵綴滿了珍珠和玉石,行走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頭上的鳳冠,更是精美絕倫。
純金打造,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寶石——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貓眼石……每一顆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鳳冠的正前方,是一隻展翅的金鳳,嘴裏銜著一顆拇指大的夜明珠,幽幽地散發著光芒。
她的臉上畫著淡淡的妝,眉如遠山含黛,目如秋水橫波。唇上點著朱紅,襯得肌膚勝雪。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葉無雙的那天。
那天,天玄門遭遇大劫。
數十個古武高手圍攻山門,她拚盡全力,卻依然節節敗退。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衣,站在山門外。
陽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輪廓。
那些人衝向他的時候,他隻出了三招。
三招,數十人全部倒地。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幕——他站在滿地躺著的人中間,迴頭看了她一眼。
隻一眼。
然後,他就走了。
她追出去,問他的名字。
他隻說了一個字——“葉”。
然後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五年來,她一直在找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問遍了所有人。可始終沒有他的訊息。
直到一個月前,她終於知道,他在京州。
他在一個叫蘇家的地方,當了三年的家庭煮夫。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她隻知道,她必須來找他。
現在,她終於來了。
以這種方式。
百裏冰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吳老嫗走過來,幫她整理了一下裙擺。
“聖女,您真美。”
百裏冰兒笑了笑。
“走吧。”
她邁步向外走去。
馬車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她踩著凳子,緩緩走下馬車。
陽光灑在她身上,那身嫁衣,紅得像火。
雲頂山莊,主樓前。
三輛車,幾乎同時到達。
林婉兒的黑色豪華轎車,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她邁步下來,一身火紅,耀眼奪目。
夏至的銀白色無人駕駛汽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車位。
車門像翅膀一樣向上翻開,她走下來,一身銀白,清冷高貴。
百裏冰兒的古樸馬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緩緩停下。
她踩著凳子下來,一身鳳冠霞帔,恍若天人。
三個女人,三種風格。
可她們的目光,看向的是同一個方向。
那裏,葉無雙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她們。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挺拔。
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
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嘴角微微揚起。
陽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那眉眼,那輪廓,那周身的氣質,無一不在告訴所有人——這個男人,絕非凡品。
他看著那三個女人,看著她們不同的美,不同的氣質,不同的來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婉兒第一個走上前。
她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帶著自信和張揚。走到他麵前,她停下來,抬起頭看著他。
“葉無雙,我來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麵滿是誌在必得。
夏至第二個走上前。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從容和淡定。
走到他麵前,她推了推眼鏡,看著他。
“葉無雙,我不會輸。”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百裏冰兒最後一個走上前。
她走得很慢,因為那身嫁衣太過繁複。
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古典的美。走到他麵前,她微微欠身,抬起頭看著他。
“葉公子,冰兒來嫁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山間的清泉,沁人心脾。
葉無雙看著她們,看著這三張不同的臉,三種不同的神情,三個不同的女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好。”
他輕輕說了一句。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那裏,是京州的方向。
山下的城市,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蘇雨凝,你看好了。
我葉辰,不是沒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