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京州治安署,大門外。
陽光很好,照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蘇雨凝站在門口,看著外麵刺眼的陽光,一時有些恍惚。
三天了。
她在裏麵待了三天。
那間狹小的羈押室,那張硬邦邦的床,那盞永遠亮著的白熾燈,還有那種不知道白天黑夜的窒息感……
她以為自己會待很久。
她以為至少要等審判,等定罪,等判決。
可她沒想到,今天早上,突然有人來通知她——你可以走了。
“你的案子,上麵有人撤銷了指控。”
那個治安員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
蘇雨凝想問他為什麽,可他已經轉身走了。
她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被放了出來。
門外,停著幾輛車。
蘇家的人,來了不少。
蘇老爺子站在最前麵,身後是蘇正鴻,再後麵還有幾個蘇家的旁係親戚。
還有一個人,站在最邊上,臉色蒼白,眼眶通紅,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蘇哲。
他也來了。
看到蘇雨凝出來,蘇哲第一個衝了上去。
“姐姐!”
他的聲音沙啞而激動,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抱住蘇雨凝。
“姐姐,你終於出來了!我好想你!我擔心死了!”
他抱得很緊,腦袋埋在蘇雨凝的肩膀上,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拚命壓抑著哭泣。
蘇雨凝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懷裏這個人,看著那張熟悉的、蒼白的臉,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心疼,沒有憐惜,沒有以前那種“這孩子又受苦了”的感覺。
她隻是覺得……陌生。
她想起這三天在裏麵的日子。
想起自己為什麽會進去。
想起那些黑進係統的操作,想起被抓時的恐懼,想起審訊室那盞刺眼的燈。
想起這一切的起因——
因為蘇哲。
因為他“又吐血了”。
因為她又丟下一切跑迴去照顧他。
因為她又選了蘇哲,而不是葉辰。
蘇雨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把蘇哲推開了。
蘇哲被推得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姐姐?”
他的眼眶更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姐姐,你……你怎麽了?是我啊,我是小哲……”
蘇雨凝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哲的眼淚掉了下來。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是不是因為我那天又吐血了,才害得你被抓的?”
他掙紮著爬起來,又想撲過來。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小哲!”
一聲尖銳的喊聲,打斷了他的話。
蘇奶奶從人群後麵擠過來,一把扶住蘇哲。
她看著蘇雨凝,臉上滿是怒容。
“雨凝!你怎麽能這樣對小哲?!”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哲兒聽說你被抓了,這幾天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天天在家裏哭!
今天一早,他說什麽都要來接你,攔都攔不住!
你倒好,一出來就把他推地上?!”
蘇雨凝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奶奶更來氣了。
“你這孩子,怎麽越大越不懂事了?哲兒是你弟弟,他對你多好,多關心你,你心裏沒數嗎?你怎麽能這樣對他?!”
蘇雨凝終於開口了。
“奶奶,我累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不想說這些。”
蘇奶奶還想說什麽,蘇老爺子開口了。
“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
蘇奶奶看了他一眼,閉上了嘴。
蘇雨凝走到蘇老爺子麵前,看著他。
“爺爺,我問你一件事。”
蘇老爺子的目光有些閃爍。
“什麽事?”
蘇雨凝盯著他的眼睛。
“是不是葉辰出現了?”
蘇老爺子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蘇雨凝繼續說:“我在裏麵的時候,聽說上級突然下了命令,撤銷了我的指控。
這種級別的案子,一般人根本插不上手。能讓我出來的,隻有他。”
她頓了頓。
“爺爺,是不是葉辰救的我?”
蘇老爺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他想起那天在雲頂山莊,葉辰提出的條件。
想起自己答應他的那句話。
想起……
“哼!”
一聲冷哼,打斷了蘇老爺子的思緒。
蘇正鴻走上前來,臉上滿是陰陽怪氣的表情。
“雨凝啊雨凝,你還惦記著你那個沒良心的丈夫呢?”
蘇雨凝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爸,你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