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王振山坐在竹椅上,盯著麵前的茶杯,嘴裏喃喃自語。
“蘇守德的孫女婿……修羅戰神?”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他孃的也太刺激了。”
他站起來,在草堂裏來迴踱步。
修羅戰神,葉無雙。
戰神殿最年輕的東境戰神,代號“修羅”。
三年前突然銷聲匿跡,據說是去執行什麽秘密任務。
一個月前,他又突然出現,迴到北境。
據說,老殿主雲中鶴高興得喝了一整夜的酒。
據說,那小子一迴來就橫掃了北境來犯之敵。
據說……
王振山忽然停下腳步。
他想起前段時間,雲中鶴那個老東西在自己麵前哭哭啼啼的樣子。
“我那徒弟啊,失蹤三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疼啊……”
當時他還笑話雲中鶴,說堂堂戰神殿前殿主,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
現在想來,那個老東西,分明是在演戲!
他那徒弟哪是失蹤?
分明是跑去京州給人當上門女婿去了!
王振山越想越氣。
他拿起手機,順溜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喲!王老頭!”
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正是雲中鶴。
“你不是退休享受清閑去了嗎?怎麽還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我可聽說,你這死老頭可心疼你那每個月百十來塊的電話費了!”
王振山啐了一口。
“雲老頭,別他孃的廢話!”
雲中鶴愣了一下。
“怎麽了這是?誰惹你了?”
王振山冷笑一聲。
“你之前在我們麵前哭哭啼啼,說你那愛徒失蹤了,心疼得要死。
媽的,原來他是去京州給蘇家當上門女婿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王振山繼續說:“我離了個大譜了!
你雲中鶴怎麽說也是戰神殿的前任殿主,怎麽捨得你弟子去一個小小世家當上門女婿?
我可知道,夏家的千金、林氏的丫頭,還有那個什麽天玄門的聖女,可都惦記著你那寶貝徒弟呢!
怎麽就讓一個世家女子捷足先登了呢?”
雲中鶴終於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心虛。
“臥槽,王老頭,你他孃的怎麽又知道了?這個訊息,我隻告訴林丫頭她們三個……”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拍大腿的聲音。
“臥槽!王老頭,你套我話!”
王振山哈哈大笑。
“雲老頭,你反應過來了?可惜晚了!”
雲中鶴氣得直罵。
“王振山!你個老狐狸!你等著,下次見麵我非收拾你不可!”
王振山笑得更開心了。
“行啊,你來啊!我在龍寶山等著你!
不過我提醒你,我這電話費確實貴,就不跟你多說了。
掛了!”
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雲中鶴在那頭氣得跳腳。
“喂?喂?王老頭,你這是什麽意思?怎麽結束通話了?沒交話費,讓移不動公司掐了?喂?喂?”
當然,沒有人迴應他。
王振山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坐在竹椅上,沉思了一會兒。
然後,他又拿起手機,撥了幾個號碼。
他畢竟是退休前的高層,雖然退下來了,但有些人脈還在。
十幾分鍾後,他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修羅戰神葉無雙,三天前奉雲中鶴之命,前往京州,以軍方代表的身份處理遠端攻擊部隊的軍武專案。
此刻,他就在京州的雲頂山莊。
王振山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
果然是他。
那個叫葉辰的,就是葉無雙。
那個在蘇家當了三年家庭煮夫的,是戰神殿的東境戰神。
那個被新婚妻子丟下的男人,是華夏最頂尖的存在。
王振山搖了搖頭。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蘇守德的號碼。
他想起了幾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的中層軍官,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差點死在荒郊野外。
是蘇守德救了他。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顧危險,把他抬上車,送到醫院。
他欠蘇守德一條命。
這些年,他用自己的方式還了這份恩情。他以為兩清了。
可現在,蘇守德開口求他。
求他幫忙找孫女婿。
而這個孫女婿,偏偏是葉無雙。
王振山苦笑了一下。
他看了看時間。
已經不早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了蘇守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蘇老爺子的聲音急切而顫抖。
王振山沉默了一秒,開口了。
“恩人,您孫女婿的事,我給您查清楚了。”
蘇老爺子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他在哪?”
王振山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鄭重。
“可以確定的是,您孫女婿的身份,太過驚世駭俗了。
電話裏,我不能跟您多說。
我隻能告訴您,您想見您孫女婿,就去雲頂山莊。
他就住在那裏。”
蘇老爺子愣住了。
“雲頂山莊?”
“對,京州城東的雲頂山莊。具體哪一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就在那裏。”
蘇老爺子張了張嘴,想問什麽。
可王振山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龍寶山,竹林邊。
王振山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絲毫猶豫。
他直接拔出了手機裏的sim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草堂外的小河邊。
河水很清,月光照在水麵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王振山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小小的sim卡。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已經違反了規矩。
擅自泄露軍方人員的行蹤,尤其還是戰神殿的人,這要是被查出來,夠他喝一壺的。
雖然他已經退休了,但戰神殿那些人,可不管你是退休還是在職。
他們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王振山苦笑了一下。
“蘇守德啊蘇守德,我這條老命,算是交在你手裏了。”
他輕輕說了一句,然後鬆開了手。
那張小小的sim卡,落進河水裏,泛起一圈漣漪,很快就沉了下去。
王振山看著那圈漣漪消失,轉身走迴草堂。
他拿起桌上那個已經沒有卡的手機,隨手丟進了抽屜裏。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迴竹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
他忽然笑了。
“修羅戰神,葉無雙……”
他喃喃自語。
“蘇家那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她弄丟的是什麽人啊?”
沒有人迴答。
隻有竹林裏的夜風,輕輕吹過。
京州,蘇家老宅。
書房裏,蘇老爺子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那裏。
雲頂山莊。
葉辰在雲頂山莊。
那個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的人,就在京州,就在雲頂山莊。
蘇老爺子的手都在發抖。
他想起剛才那個電話裏的聲音——
“您孫女婿的身份,太過驚世駭俗了。”
驚世駭俗。
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他想起之前那些人查葉辰時遭遇的警告。
想起那句“再查就以間諜罪逮捕你們”。
想起治安署那個中年人說的“整個華夏,能讓治安署查不到的人,不超過三位數”。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葉辰,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從來都不是。
蘇老爺子慢慢坐下來,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
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激動,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激動的是,終於有了葉辰的下落。
他欣慰的是,雨凝沒有看錯人。
他期待的是,也許一切還有挽迴的餘地。
可他不安的是……
葉辰,還願意見他們嗎?
蘇老爺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樣,他都要試一試。
為了雨凝,為了蘇家,為了那個傻丫頭能有個好歸宿。
他睜開眼睛,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他要去找正鴻,告訴他這個訊息。
明天,他要去雲頂山莊。
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