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門在蘇雨凝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咯噔”一下落了地。
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惋惜,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那個女人終於走了,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可所有人的腦子都還在嗡嗡作響。
葉辰。
那個被蘇雨凝罵“吃軟飯的廢物”,那個被她蘇家掃地出門的窮小子,那個穿著灰撲撲夾克坐在角落裏的年輕人——他是軍方代表。
是那個從魔都來的、掌控著京州所有科技企業命脈的軍方代表。
是那個連劉主任都要恭敬對待的大人物。
這怎麽可能?
華騰科技的陳建國站在原地,手裏的酒杯早就空了,可他還在端著,手指僵在那裏,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的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他見過葉辰。
三年前,在遊龍的一次產品發布會上,他見過這個年輕人。
那時候葉辰站在蘇雨凝身後,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像個跟班。
他當時還跟旁邊的人說:“蘇總這個丈夫,也就是長得好看。”
現在想起來,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星輝科技的趙誌遠縮在人群裏,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想起去年遊龍的年會上,他端著酒杯去跟蘇雨凝套近乎,葉辰就站在旁邊,他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
他當時心裏想的是:一個吃軟飯的,不值得浪費表情。
現在呢?人家是軍方代表。是
他趙誌遠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人。
天擎科技的孫明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可攥著酒杯的手指節已經白得沒有血色了。
他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遊龍和軍方的合作突然中斷,他還在董事會上說過一句話:“遊龍沒了軍方的專案,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為懼。”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遊龍沒了軍方的專案,是軍方不要遊龍了。
而做這個決定的,就是那個他從來沒正眼看過的人。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裏慢慢傳開,像水波一樣擴散。
“葉辰……他什麽時候成了軍方代表?”
“不知道啊。他不是在遊龍待了三年嗎?就是在研發部當幫手的啊。”
“幫手?你見過哪個幫手能當軍方代表?他肯定是有背景的。”
“什麽背景?”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我們能打聽的。”
“遊龍這下完了。把軍方代表當廢物趕出門,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可不是嘛。蘇雨凝那個蠢女人,新婚夜跑去照顧什麽幹弟弟,把這麽好的男人逼走了。
現在好了,人家是軍方代表,她連晚會的門都進不來。”
“活該。讓她作。”
“哎,你們說,蘇雨凝那份離婚宣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看,葉辰肯定不是她說的那種人。
什麽‘心胸狹隘’、‘忘恩負義’,她要是不心虛,今天能帶著張明遠來鬧?”
“說得對。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說啊,做人不能太絕。把人逼走了,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那些京州科技圈的大佬們,剛才還一個個噤若寒蟬,現在卻像開啟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眉飛色舞。
他們不敢議論葉無雙,不敢議論劉主任,但他們敢議論蘇雨凝,敢議論遊龍。
反正蘇雨凝已經走了,遊龍已經完了,說什麽都不會有人追究。
有人開始替遊龍惋惜了。
“說真的,遊龍要是沒跟葉辰離婚,那得多風光啊。
軍方代表的妻子,軍方的專案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是。蘇雨凝手裏攥著這麽好一張牌,硬是被她打爛了。
新婚夜跑去照顧幹弟弟?這事兒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蘇家是沒人了嗎?要一個新娘子去照顧病人?”
“要我說,這裏頭肯定有貓膩。什麽幹弟弟,八成是……”
“噓,小聲點。這種事不能亂說。”
“怕什麽?反正蘇雨凝已經走了。再說了,她要是真沒問題,能把葉辰逼走?你看葉辰那個樣子,像是會無理取鬧的人嗎?”
“也是。一個能在軍方當代表的人,會心胸狹隘?會忘恩負義?蘇雨凝那份宣告,八成是顛倒黑白。”
“所以說啊,活該。自己作的。”
“遊龍這下是真的完了。沒了軍方的專案,又沒了葉辰,蘇正鴻那個老頭子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聽說他們已經在裁人了,研發部走了好幾個骨幹。”
“嘖嘖,可惜了。遊龍以前多風光啊,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