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嗯……我知道……”
“還有,”蘇哲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待會兒不管他們說什麽,你都別頂嘴。
先認下來,先穩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這陣風頭過了,再慢慢想辦法。”
蘇雨凝看著他,眼睛裏滿是感激。
“小哲,謝謝你……謝謝你提醒我……”
蘇哲笑了。
嘴上說著:“姐,你跟我客氣什麽?咱們是一家人。”
可心裏呢?心裏卻是另一個聲音——
一家人。
嗬嗬。
我從來就沒把你們當一家人。
你們是我的梯子,是我的跳板,是我往上爬的工具。
僅此而已。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哲站起來,看向門口。
很快,門被推開了。
蘇正鴻走在最前麵,臉色陰沉。
後麵跟著蘇守德——蘇雨凝的爺爺,遊龍集團的創始人。
他臉色蒼白,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顯然是被昨晚的事情氣得不輕。
再後麵,是幾個董事,都是蘇家的老人,還有集團的高管。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辦公室裏立刻擠滿了人。
蘇雨凝站起來,看著這些人,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她知道,審判的時候到了。
蘇正鴻走到她麵前,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雨凝低下頭,不敢說話。
蘇守德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看著她,眼睛裏滿是失望。
“雨凝啊雨凝,你怎麽能這樣?你怎麽能這樣糟踐自己?你怎麽能這樣丟蘇家的臉?”
蘇雨凝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爺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隻是什麽?”蘇守德的聲音裏滿是疲憊,“算了,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開會吧。”
一群人轉向會議室。
說是會議室,其實就是辦公室旁邊的一個套間,專門用來開小型會議的長桌,能坐十幾個人。
蘇正鴻坐在主位上,蘇守德坐在他旁邊。其他董事和高管依次落座。
蘇雨凝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離他們最遠的地方。
那個位置,平時是給匯報工作的人坐的。
蘇哲沒有坐。他站在角落裏,像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張長桌。
會議開始了。
蘇正鴻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氣。
“今天這個會,開得倉促,但不得不開。
昨晚到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網上的那些東西,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就不重複了。”
他頓了頓,看向蘇雨凝。
“雨凝,你自己說,這件事,你該怎麽解釋?”
蘇雨凝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那些人是曲解她的意思?說她是出於禮貌?說她沒有那個意思?
可那些截圖,那些迴複,都是她自己發的。
她沒法解釋。
“我……我……”
蘇正鴻擺了擺手。
“算了,你也別解釋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解釋也沒用。
現在的問題是,這件事對遊龍的影響有多大,該怎麽挽迴。”
一個董事開口了。
“蘇總,不是我說,這件事的影響確實太大了。
我早上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合作夥伴打來的。
他們問網上那些是不是真的,問蘇總到底怎麽迴事。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迴答。”
另一個董事接著說:“還有股價。雖然還沒開盤,但已經有風聲了。
估計今天一開盤,肯定要跌。
跌多少,就看輿論怎麽走了。”
第三個董事搖搖頭:“不是我說,蘇總這次確實太不小心了。
您是總裁,您的每一句話都代表遊龍。
您怎麽能……怎麽能去迴那些私信呢?”
蘇雨凝低下頭,臉燒得發燙。
蘇正鴻看向蘇守德。
“爸,您怎麽看?”
蘇守德沉默了很久。
他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眼睛裏滿是失望。
他看著蘇雨凝,看了很久,才開口。
“雨凝啊,你是我一手帶大的。
你從小就聰明,能幹,我一直對你寄予厚望。
你坐上總裁這個位置,我高興。我以為你能把遊龍帶得更好。”
他頓了頓,聲音裏滿是滄桑。
“可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了?一夜之間,把遊龍拖進輿論漩渦。
一夜之間,把自己搞成全網笑柄。
一夜之間,讓蘇家跟著你丟人。”
蘇雨凝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爺爺,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蘇守德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對不起能讓那些截圖消失?
對不起能讓那些人閉嘴?對不起能讓遊龍的股價不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