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擴散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陸景深被要求配合調查的第二天,景深實業的股價開盤就跌了百分之八。
到中午,跌幅擴大到百分之十五。
到收盤,百分之二十三。
一天蒸發掉將近二十個億的市值。
陸景深的那些商業夥伴們,聞著味兒就來了——不是來幫忙的,是來切割的。
上午十點,金華地產發了宣告:\"本公司與景深實業的合作專案已於上月到期,目前無任何存續合同。\"
中午十二點,恆泰建材跟著發了一條:\"本公司與景深實業僅存在正常商業往來,不存在任何利益輸送關係。\"
下午兩點,連一直跟陸景深穿一條褲子的趙老闆都坐不住了,給媒體放話:\"我跟老陸就是點頭之交,不熟。\"
孫浩把這些宣告截圖發到群裡,加了三個字:\"牆倒了。\"
蕭策看了一眼,沒回復。
更熱鬧的事還在後頭。
下午四點半,機場。
陸子軒拖著兩個大行李箱,戴著墨鏡口罩,鬼鬼祟祟地走進了國際出發大廳。
他的口袋裡揣著一本護照,行李箱裡裝了三套換洗衣服和一百多萬現金。
目的地:曼穀。
他覺得隻要出了國,天大的事都跟他沒關係了。
過安檢的時候,他把護照遞過去。
工作人員掃了一下,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他。
\"陸子軒先生?\"
\"對,是我。\"陸子軒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
\"麻煩您跟我來一趟。\"
陸子軒的笑僵在臉上:\"怎、怎麼了?\"
\"您已經被限製出境了。\"
\"憑什麼!\"陸子軒一下子急了,嗓門拔高了八度,\"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麼限製我!\"
兩個穿製服的人已經走了過來。
\"陸先生,請配合。\"
\"我不配合!我要打電話!我爸是——\"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把嘴閉上了。
他爸現在自身難保。
陸子軒被帶走的時候,行李箱拉鏈沒拉好,崩開了一道縫。幾遝人民幣散了出來,紅彤彤地鋪了一地。
機場的旅客紛紛側目。
有人偷偷拍了照,當天晚上就傳遍了網路。
配文是:\"景深實業太子爺攜百萬現金出逃,在機場被當場截獲。\"
這條訊息把景深實業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了個乾淨。
蕭策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坐在酒店房間裡。
周猛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這個陸子軒真是個人才,帶著一百萬現金坐飛機,腦子被驢踢了吧!\"
蕭策沒笑。
他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蕭策。\"
是陸景深。
蕭策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什麼事?\"
陸景深的呼吸聲很重,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掙紮。
\"你贏了。\"
蕭策沒接話。
\"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對你來說,\"蕭策說,\"結束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種走投無路之後破罐子破摔的笑,又乾又澀。
\"你太天真了。\"陸景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許家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打倒了我,他們會派更大的棋子來。\"
\"你在我眼裡已經不算什麼了,蕭策。但許家……他們纔是真正的山。你翻不過去的。\"
蕭策的目光微微一沉。
許家。
從查封檔案開始,這個姓氏就像一根暗線,若隱若現。陸景深背後的靠山,一直沒露過麵。
但蕭策的聲音沒有半點波動。
\"那是以後的事。\"
他說。
\"你先把欠我爸的還了。\"
陸景深沉默了。
\"你留著那半截刀,是當戰利品吧?\"蕭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我告訴你,另一半也在我這兒。現在它們合在一起了。\"
\"我爸的賬,一分不差,你得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一聲嘆息。
\"我不後悔。\"
陸景深說了這四個字,掛了。
蕭策放下手機,麵無表情。
周猛在旁邊聽了個全程,臉色鐵青:\"這老東西都到這份上了還嘴硬!\"
\"讓他硬吧。\"蕭策站起來,走到桌前。
桌上放著那把斷刀的兩半。
他把它們拿起來,慢慢拚在一起。
斷口吻合。
嚴絲合縫。
刀柄上\"遠山\"兩個字,在燈光下發出幽幽的光。
窗外的夜很深了。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是一片不安分的海。
蕭策握著那把完整的刀,在桌前坐了很久。
\"爸。\"
他的聲音很輕。
\"你的賬,討到了。\"
刀身冰涼,映著他的臉。
\"但這條路,還沒走完。\"
他把刀收好,起身關燈。
黑暗中,窗外的城市燈火勾勒出他的輪廓。
許家。
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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