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放下電話，坐在紅木書桌後麵，半天沒動。
他五十齣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桌上擺著一杯明前龍井，熱氣裊裊。
書房門開了，秘書小劉走進來。
\"陸總，怎麼了？\"
\"查一個人。\"陸景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青石鎮，蕭策，退伍兵。\"
\"就是之前鬧事那個？\"
\"嗯。我兒子被他當街教訓了。\"
小劉心裡咯噔一下——少爺被打了，這事可不小。
\"我馬上去查。\"
\"不急。\"陸景深摘下眼鏡擦了擦，聲音不緊不慢，\"先把他在鎮上的底摸清楚。做了什麼生意，跟誰合作，靠什麼吃飯。\"
小劉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陸景深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牆上的書法作品上——\"以勢壓人\"四個字，筆力遒勁。
他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退伍兵，能翻出什麼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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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青石鎮街上的氣氛變了。
最先出事的是老王的五金店。他租的鋪麵，房東突然來通知：下個月租金漲三倍。
\"三倍？你瘋了吧！\"老王瞪圓了眼睛。
\"不是我的意思。\"房東苦著臉，\"鋪麵被人買走了，新房東定的價。\"
\"新房東是誰？\"
\"景深實業。\"
老王的臉一下子白了。
同一天，街尾的劉嫂百貨也接到了通知。不光漲租金，連帶著供貨渠道也出了問題——她平時從市裡進貨的批發商突然說不做她生意了。
\"為什麼啊？合作了六七年了！\"劉嫂在電話裡急得直跺腳。
\"嫂子，不是我不想做，是有人打了招呼。\"批發商的聲音很低，\"景深實業，你惹不起。\"
電話掛了，劉嫂愣在原地。
兩天之內，鎮上八家商戶接到了類似的通知。
漲租金的漲租金，斷貨源的斷貨源，最狠的是李記飯館——食材供應商直接不來送貨了，廚房斷了糧。
\"他媽的，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李老闆拍著桌子罵。
訊息傳到蕭策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和周猛一起盤商戶聯盟的賬。
周猛的手機響個不停，一條一條訊息湧進來，全是商戶求助的。
\"策哥！\"周猛放下手機，臉漲得通紅，\"完了，物流也斷了！\"
\"什麼意思？\"
\"林少傑的車隊！\"周猛急得直拍大腿，\"今天從市裡發了三車貨過來，全被攔在半路上！收費站那邊說接到通知，要逐一檢查，估計得扣三五天！\"
蕭策沉默了幾秒。
\"理由呢？\"
\"說是例行檢查。\"周猛冷笑了一聲，\"策哥，什麼例行檢查要扣三五天？有人打了招呼，明擺著的！\"
蕭策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門被推開，七八個商戶魚貫而入，個個臉上都是焦急。
打頭的是五金店老王：\"蕭哥，你得想想辦法啊！租金漲三倍，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交不起！\"
\"我的貨源全斷了。\"劉嫂眼眶發紅，\"六七年的老關係，一句話就不做了，他們比我還怕。\"
\"我飯館廚房空了，明天開不了門。\"李老闆把煙頭摁滅，聲音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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