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輝會所頂樓，孫耀威的私人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青山鎮的夜景，燈火稀疏，像撒了一把碎星子。屋裡開著暖黃色的燈，照在那張花了八十萬買的緬甸紅木大桌上，光可鑒人。
孫耀威坐在老闆椅上，麵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條斯理地洗茶。
他對麵，蕭策拉開椅子坐下。
周猛沒坐，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嘎嘣響。
\"蕭兄弟，喝茶。\"孫耀威把一杯金駿眉推過去，臉上掛著生意人的笑，\"有什麼事好商量，犯不著動刀動槍的。\"
蕭策沒碰茶杯。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斷刀，\"咣\"的一聲拍在紅木桌上。
刀身隻剩半截，斷口處銹跡斑斑，但刀鋒上還泛著森森冷光。這是他在北境用過的刀，斷在了最後一場惡戰裡，跟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孫耀威的目光落在斷刀上，瞳孔縮了一下。
\"三個條件。\"蕭策豎起三根手指。
\"你說。\"
\"第一，從今天起，青山鎮所有保護費，取消。\"
孫耀威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第二，被拐女孩的完整名單，交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孫耀威的眼皮跳了跳。
\"第三——\"蕭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我父親蕭遠山，村東頭那塊地，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猛嗑瓜子的聲音格外清晰。
孫耀威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忽然笑了。
\"蕭兄弟，你這三個條件，哪一個拿出來都夠我掉半條命的。\"他翹起二郎腿，\"保護費是我的命根子，名單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至於你爹那塊地……那是正經買賣，有合同的。\"
\"合同？\"蕭策冷冷看著他，\"逼一個殘疾老人簽的合同，你也好意思叫正經買賣？\"
孫耀威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蕭兄弟，你剛回來，很多事情不瞭解。\"他慢悠悠地說，\"這個鎮上的規矩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我背後站著什麼人，你心裡應該有數。\"
他朝牆上那張合影努了努嘴。
照片裡，孫耀威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個中年男人旁邊，那人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陸景深。
蕭策看了那張照片一眼，麵無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答應？\"
\"不是不答應，是沒法答應。\"孫耀威攤了攤手，\"你一個退伍兵，拳頭再硬，能硬過這個社會的規矩？我勸你——\"
話沒說完。
蕭策拿起斷刀，手腕一翻。
\"嚓——\"
紅木桌角被整整齊齊地削了下來。
那塊桌角有拳頭大小，\"咕嚕嚕\"滾到地上，切麵光滑如鏡。
八十萬的紅木桌。
孫耀威\"噌\"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
\"八十萬的桌子，心疼嗎？\"蕭策把斷刀插在桌麵上，刀身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你那些保護費，夠買幾張？\"
孫耀威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叫人，但一想到樓下大廳裡躺著的那二十多個兄弟，嗓子眼裡的話又嚥了回去。
周猛在門口嘿嘿笑了一聲，把瓜子殼吹掉：\"孫老闆，我勸你想清楚。我跟策哥這麼多年，還沒見他對誰這麼客氣過。\"
孫耀威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蕭兄弟……你讓我想想。\"
\"想什麼？\"
\"這事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孫耀威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你給我點時間。\"
蕭策盯著他看了五秒。
那五秒鐘，孫耀威覺得自己像被一頭猛虎盯住的兔子，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行。\"
蕭策站起來，拔出插在桌上的斷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二十四小時。\"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孫耀威的腦子裡。
\"二十四小時之後，名單、地契、保護費的賬目，一樣都不能少。\"
\"要是少了——\"
蕭策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北境的雪。
\"下次削的就不是桌角了。\"
門被帶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孫耀威一屁股癱回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他伸手去拿茶杯，手抖得厲害，杯子在桌上磕了好幾下才端起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塊被削掉的桌角。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茶一口灌下去。
滾燙的茶水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合影上，眼珠子轉了轉。
二十四小時？
他慢慢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
退伍兵，你以為光憑一把破刀就能嚇住我？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你永遠惹不起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三秒。
然後，按了下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