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五指收緊,孫耀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金絲眼鏡早就飛出去了,砸在三米外的地上,鏡片碎成兩半。
孫耀威雙手扒著蕭策的手腕,指甲都快掰斷了,愣是掰不動分毫。
那隻手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我……再問……最後一次。\"蕭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孫耀威耳朵裡,\"那些女孩,賣到哪去了?\"
孫耀威嘴唇哆嗦,眼珠子往外凸,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蕭策的手稍微鬆了一點。
隻鬆了一點。
孫耀威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被撈上來,咳得撕心裂肺。
\"說。\"
孫耀威的眼淚都咳出來了,聲音又沙又碎:\"三個……三個送到了南邊,海州那邊的一個……一個會所……還有兩個,被人接走了,往省城方向……\"
\"名字。接的人叫什麼。\"
\"我不知道名字!真不知道!\"孫耀威瘋了一樣搖頭,\"都是電話聯絡的,我隻管這邊的貨……\"
他說到\"貨\"這個字的時候,蕭策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就像冬天的湖麵突然裂開一道縫,底下是徹骨的寒。
孫耀威看到那雙眼睛,後脊樑一陣陣發麻,脫口改了口:\"人……是人,我隻管這頭的人……\"
\"海州會所的聯絡方式。\"
\"手機……我手機裡有……\"
蕭策掃了一眼地上。孫耀威的手機摔在兩步遠的地方,螢幕裂了一道紋,但還亮著。
他沒鬆手,而是把孫耀威往那邊拖了兩步,像拖一條死狗。
\"自己解鎖。\"
孫耀威哆哆嗦嗦地夠到手機,指紋按了三次才解開。蕭策單手從他手裡抽過手機,翻到通訊錄,看了幾秒。
海州的號碼,省城的號碼,還有幾個備註了代號的聯絡人。
他把這些號碼全部拍了下來。
\"拍完了。\"蕭策把手機扔回孫耀威身上,\"現在說說,你一共經手了多少人。\"
孫耀威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幾下,沒有開口。
蕭策的五指又收緊了一寸。
\"嗝——\"孫耀威眼睛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別逼我問第三遍。\"
\"我說!我說!\"孫耀威聲音都變了調,像殺豬一樣,\"前前後後……十幾個……不,二十多個!這兩年陸陸續續的,有些是本地的,有些是從外麵騙來的——\"
\"二十多個。\"
蕭策重複了這三個字。
聲音很輕,但孫耀威聽出了那裡麵的殺意。他這輩子跟各種狠人打過交道,收過保護費,斷過人手指,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眼神能冷成這樣。
不是憤怒,是那種已經在心裡判了你死刑的冷。
\"二十多條人命,你拿來做買賣。\"蕭策的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串數字,\"孫老闆,你覺得你這條命夠還嗎?\"
孫耀威徹底崩了。
他不掙紮了,甚至不哭了,整個人軟成一攤爛泥,掛在蕭策手裡晃蕩。
但就在這時候,他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光。
那不是勇氣,是走投無路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你不能殺我!\"
孫耀威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尖銳得像破鑼,滿地躺著的手下都被嚇了一跳。
\"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蕭策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孫耀威像抓住了救命符一樣,話連珠炮似的往外蹦:\"陸家!市裡的陸家!陸景深!你聽過沒有?整個市裡誰不給陸家麵子?公安局長見了都得點頭哈腰!\"
他越說越來勁,好像提到這個名字就能給自己續命一樣。
\"你動我就是跟陸家過不去!陸景深要是發話,你在這片地方連條狗都不如!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傷了我一根汗毛,明天陸家的人就能把你全家——\"
啪。
蕭策鬆了手。
不是慢慢鬆開,是直接撒手。
孫耀威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水泥地麵上,嗡的一聲,眼前全是星星。
他捂著脖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覺得肺都要炸了。
蕭策低頭看著他,目光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陸家。\"
兩個字,從蕭策嘴裡吐出來,不重不輕。
\"陸景深。\"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又像是在品味。
孫耀威趴在地上,抬頭去看蕭策的表情。他以為會看到猶豫、恐懼,或者至少是忌憚。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蕭策的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怒意,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任何波動。
就好像\"陸景深\"這三個字,在他耳朵裡跟\"路邊野狗\"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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