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的報道發出去第三天,蕭策的手機就沒停過。
都是陌生號碼。
有的是看了報道主動找來的,有的是通過孫浩的媒體同行輾轉聯絡上的。
每一個電話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血淚。
——
第一個到省城的是王老漢。
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背佝僂著,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他是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從隔壁縣來的。
蕭策在出租屋樓下接到他的時候,老人站在路邊,手裡攥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一疊發黃的紙。
\"你是蕭策?\"老人上下打量他。
\"我是。王叔,上樓說。\"
到了屋裡,蕭策給他倒了杯水。
王老漢沒喝,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一張一張往外拿紙。
\"這是我兒子的。\"
紙上是十五年前的合同、收據、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站在一個礦山前麵,笑得很開心。
\"我兒子叫王建軍。十五年前跟許正陽合夥開礦,投了全部身家進去。礦剛出產量,許正陽就說要重新分配股權。我兒子不同意。\"
王老漢的聲音開始發抖。
\"三個月後,礦上出了事故。說是瓦斯泄漏,我兒子死在了礦井裡。\"
蕭策沒說話,靜靜聽著。
\"事故調查報告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我兒子在礦上幹了十年,什麼時候出過事?偏偏在跟許正陽鬧翻之後就出事了?\"
老人的手在抖,眼眶紅了。
\"礦被許正陽全拿走了。我告了五年,告不贏。我老婆氣病了,去年也走了。就剩我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著蕭策。
\"小蕭,我等了十五年。十五年,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站出來。\"
蕭策把老人的手握住。
\"王叔,您不用再等了。\"
——
第二個來的是李大姐。
四十齣頭,瘦得厲害,眼窩深陷,但目光銳利。
她的丈夫叫趙國強,十二年前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跟許氏集團有過一筆合作。
\"合作了一年多,我老公發現許正陽在賬上做手腳,虧空了三百多萬。我老公要查賬,許正陽不讓。\"
李大姐說話很快,像是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
\"後來有一天,我老公在辦公室被人發現了。死了。警方說是自殺。\"
她冷笑了一聲。
\"自殺?一個正在跟人打官司、正在收集證據的人,會自殺?\"
蕭策問:\"證據呢?\"
\"被偷了。我老公死後第二天,家裡被人翻了。保險櫃撬開了,裡麵的材料全沒了。\"
李大姐的拳頭攥得發白。
\"我去報案,警察說入室盜竊,立了案,查了三個月,沒結果。我去找許正陽,他的人把我從門口推出來,說我老公欠了許氏集團的錢,讓我還錢。\"
\"最後呢?\"
\"最後我把房子賣了還債,帶著女兒回了老家。\"李大姐深吸一口氣,\"十二年了,我女兒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爸是怎麼死的。\"
——
接下來幾天,陸續有人到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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