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殘廢紅顏，拚圖的第一塊------------------------------------------，坐著一個輪椅上的女人。、甚至有些寬大得滑稽的膠皮圍裙。那雙原本應該彈琴、翻閱古籍的纖細雙手，此刻被凍得像紫紅色的胡蘿蔔，正青筋暴露地死死抓著那杆沉重的高壓水槍。、腰間掛著大串鑰匙的漢子，正縮在乾燥的遮陽棚裡吸著煙，偶爾抿一口保溫杯裡的熱茶。“蘇傾城！動作麻利點！王總的車一刻鐘後就到，你要是洗不乾淨，今天那三十塊錢提成，你一分都彆想拿！”。她隻是由於慣性被水槍的後座力頂得肩膀顫抖，卻依然固執地低下頭，用儘全身力氣穩住搖晃的槍口。，儘管她已經瘦得幾乎脫了相，可那股清冷入骨的氣質，依舊在肮臟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讓京都無數門閥子弟競折腰的名字。，蘇家的掌上明珠，當年的“燕都第一才女”。，蘇家因為捲入一場離奇的商業間諜案，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泥淖。蘇家男丁全部入獄或失蹤，唯獨蘇傾城活了下來，卻從此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她是林戰最敬重的摯友蘇雲的親妹妹，也是林戰臨終前，提到過卻冇能說完整的遺憾之一。，每一步都覺得腳底的積雪重若千鈞。。在蘇傾城因為脫力即將讓水槍失控的刹那，他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穩穩地托住了那杆沉重的噴槍。，像是驚弓之鳥般下意識想要縮手。由於動作太急，輪椅在濕滑的泥地上打了個滑，重心瞬間向後倒去。
蕭天右腿微扣，像一根紮入地下的鋼釘，左手輕靈一撈，便將輪椅連同女人一起穩穩扶住。
“我來洗。”
蕭天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胸腔裡震盪出來的。
蘇傾城僵硬地轉過頭，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被寒風吹得滿是細小皸裂的臉龐，撞入了蕭天的視線。
那雙眸子依舊很大，卻不再有當年的靈動，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如死灰般的絕望。
在看清蕭天那張如刀刻斧鑿般淩厲的臉時，蘇傾城瞳孔劇顫，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驚恐。
“蕭……蕭天？”
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你瘋了……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回來？”
她猛地推搡著蕭天，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蓋在腿上的破舊毛毯滑落了一半。
蕭天的目光順著落了下去。
在那空蕩蕩的褲管裡，是一雙軟綿綿垂在踏板上的腿。由於長期的肌肉萎縮和疏於康複，那雙腿細得讓人心驚肉跳，扭曲成了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
曾經的“燕都第一才女”，不僅被剝奪了榮耀，連站立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你的腿，誰乾的？”
蕭天蹲下身子，單手按在那冰冷的輪椅扶手上。周圍的空氣，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彆問了……求求你，走！快離開燕都！”
蘇傾城死死抓著自己的膝蓋，指甲由於用力過度，深深陷入了皮肉裡，她渾身顫抖得停不下來。
“你剛纔在孤兒院做的事，已經捅破了天。王家……王家在燕都經營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他們不是人，是一群披著人皮吃活肉的鬼！”
“嘿！哪來的野種？搶生意搶到老子頭上了？”
遮陽棚下的洗車場老闆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看著蕭天那身舊軍大衣，滿臉不屑，伸手就想去揪蕭天的領子。
“滾。”
蕭天看都冇看他一眼。他隻是微微揚起左手，指尖在那大漢的腕部麻穴上輕輕一點，隨即反手一撥。
“砰！”
兩百來斤的壯漢像是一塊破抹布，直接被這股巧勁掀飛出去，在五米外的汙水坑裡砸出了巨大的水花，半天冇能爬起來。
蕭天重新對準蘇傾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我問你，貝貝，還有你的腿，是不是王家？”
蘇傾城慘笑一聲，渾濁的眼淚順著汙濁的臉頰滑落。
“何止是王家……蕭天，你以為他們隻是單純的器官買賣嗎？那太小看這幫畜生了。”
她壓低了聲音，身體的顫栗愈發劇烈。
“我這種人，隻是他們蘇家覆滅後留下的‘試驗殘次品’。”
“他們在推行一個叫‘洗髓’的實驗。林戰大哥死前發現了名單。那是要把所有阻礙他們的英雄後代，全部變成給權貴延年益壽的‘活藥引’……”
蕭天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腦海中浮現出貝貝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菸頭燙傷，那不是虐待，那是為了激發幼童血液活性、在特定激素刺激下進行的**采血！
“名單在哪裡？”
蕭天的眼中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周身的殺意讓腳下的積雪都在瞬間融化成了黑水。
蘇傾城死死咬著牙，甚至咬出了血。
“那名單不僅僅在王家。它背後的水，能淹死整個燕都。蕭天，你帶貝貝走吧，求你了，給林大哥留個後……”
她突然伸手，在輪椅那厚重的坐墊夾層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滿是劃痕、外殼幾乎被磨平了顏色的黑色U盤。
“這是我爸跳樓前，塞進我嘴裡的。我一直不敢動它，這是我蘇家幾十條人命換來的。”
“裡麵有你要的第一塊拚圖。拿著它，快滾！哪怕死，也彆告訴彆人你見過我！”
蘇傾城用儘全身力氣轉動輪椅，想要逃離這個充滿危險氣息的舊世。
蕭天緊緊攥著那個帶有餘溫的U盤。他看著這個在泥淖中苟延殘喘了五年的女人。她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從教授變成了洗車工，從才女變成了殘廢。
“傾城。”
蕭天對著她的背影輕聲喚道。
蘇傾城的輪椅頓住了。
“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握水槍了。”
“燕都欠你們蘇家的，欠大哥的，我會讓他們在三個月內，一寸一寸地還回來。”
蘇傾城冇有回頭，隻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汙濁的地麵上。
蕭天收起U盤，轉身走向那間濟世堂藥店。他的背影在漫天風雪中，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孤傲狂刀。
幾乎在同一時刻。
狹窄的巷口，三輛掛著特種車牌、車身漆黑如墨的越野車發出了低沉的咆哮，正呈合圍之勢緩緩駛入。
車窗緩緩降下，數個黑漆漆的槍口，已經鎖定了巷子裡那抹草綠色的身影。
蕭天冷笑一聲，將U盤塞進軍大衣最內側靠近心臟的口袋。
既然這些鬣狗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死。
那這裡，就是送給王家的第一份葬禮。
（第 4 章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