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窗外，陽光明媚
清晨，東方快餐地下室。
新風係統嗡嗡作響，送來乾燥而溫暖的空氣，驅散了昨夜殘留的煙味。
蘇淮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軍用級加密硬碟。
他對麵坐著馬克。
這位曾經落魄的工程師，現在穿著得體的襯衫，袖口挽起。他的眼神裡早已沒了當初的怯懦與遊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海量資料後特有的冷靜與自信。
“拿著。”
蘇淮把硬碟推到馬克麵前，金屬外殼在桌麵上滑過，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是理查德·泰勒的所有把柄。錄音、海外賬戶密碼、還有他和蓋亞科技交易的原始資料鏈。”
“之前你負責整理，現在，我把這些資料的最高管理許可權全權交給你。”
馬克愣了一下，伸手按住硬碟。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導，讓他心頭一顫。
他很清楚這東西的分量。
這些資料他電腦裡也有備份，蘇先生完全不需要多此一舉地給他一個硬碟。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儀式。
這是蘇先生將“控製理查德”的權力，乃至對接港口物流利益的閥門，交到了他手裡。
這不僅是一個政客的身家性命，更是控製整個西雅圖港口物流後門的鑰匙。
“先生，這太……”
“這是給你的考驗。”
蘇淮打斷了他，語氣平穩，目光如炬。
“我要管著SODO區，要盯著地下城的進度，還要防著那些隨時可能反撲的瘋狗。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時刻盯著一個軟骨頭的政客。”
蘇淮看著馬克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是他的上線。他的一舉一動，隻有你知道。”
“如果他聽話，讓他活著，讓他給我們賺錢。如果他想咬人……”
蘇淮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在我需要這股力量的時候，它必須隨時能用。”
馬克深吸一口氣，將硬碟揣進貼身口袋，重重點頭。
“明白。我會讓他成為互助會最忠誠的影子。”
蘇淮拿起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編輯好的簡訊。收件人是一個加密號碼，那是布萊克伍德議員的私人專線。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感謝昨夜的默契。我承諾的票倉依然有效，同時，我對您的餐桌沒有任何興趣。】
【但也希望，我的餐桌上不要出現我不喜歡的筷子。】
沒有威脅，沒有諂媚。
這是一種平等的警告。蘇淮在告訴議員：地下世界是我的，隻要你不把手伸太長，對付麥卡錫的那種雷霆手段就不會用到你身上。
傳送成功。
蘇淮緊接著編輯了第二條簡訊。
收件人：K。
【舞台搭好了。聽說你要競選？祝你好運。】
【記住，倒計時還在走。你的命，暫時寄存在你脖子上。】
傳送。
做完這一切，蘇淮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一局棋，暫時下完了。
外部的威脅被這一張張網擋在了外麵。內部的建設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
K的選舉即將開始，那將會是西雅圖歷史上最瘋狂的一場鬧劇。
有熱鬧可看了。
……
同日上午，第12大道，東方物流中心。
這裡喧囂得像個戰場。
幾十輛重型卡車在廣場上進進出出，叉車來回穿梭，搬運工們的吆喝聲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工業復興的樂章。
原本屬於18街的黑色產業，現在被徹底洗白，並改名為東方物流公司。
穿著橙色馬甲的工人們——大多是以前沒身份的非法移民——正在忙碌地分揀貨物。他們的臉上掛著汗水，也掛著那種終於有了著落的笑容。
二樓經理辦公室。
愛舍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片繁忙的景象。
她穿著一套幹練的灰色職業裝，頭髮盤起，耳朵上夾著一支筆。
那個曾經縮在櫃檯後哭泣的女孩不見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掌管著SODO區物流命脈的女主管。
她的手機上，一個名為“東方速遞（Eastern Express）”的藍色APP正在後台執行。
這是馬克專門為她開發的區域性物流軟體。旨在為互助會成員、快餐店會員以及周邊的商戶提供點對點的配送服務。
目前有快遞和外賣服務。
人能活得像個人，這些正常的需求就開始出現。
有了需求，就有服務，有人提供服務，就有消費。
小小的社羣社會，便開始了內迴圈。
這套係統已經穩步執行了一週。
外賣員大多是安馨公寓裡那些暫時沒學會技術，但有一把子力氣、願意跑腿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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