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壓力，無盡的壓力
雨一直在下。
西雅圖特有的那種冰冷、細密的雨絲，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泡發黴。
第四大道已經徹底癱瘓。
那列滿載液氯的NS-9982號列車依然死死釘在路口，像一頭擱淺的鋼鐵巨鯨，身上掛滿了雨水和警示燈的紅光。
在它身後，是延綿數公裡的卡車長龍。
引擎熄火，雨刮器停止擺動。數千輛重型集裝箱卡車首尾相接，把通往港口和機場的主動脈堵得嚴嚴實實。從高空俯瞰，這就像是一條壞死的血管，淤血正在向整個城市的迴圈係統蔓延。
麥卡錫上校站在雨棚下，攥緊手中的衛星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不遠處那群穿著黃色雨衣、戴著防毒麵具的“誌願者”。他們站在警戒線內，一動不動，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雨水順著他們的雨衣流下，但沒人知道，在那層薄薄的塑料下麵，是硬質的防彈插板。在他們身後的揹包裡，裝著馬克連夜分發的簡易防毒麵具。
蘇淮從不拿人命開玩笑。
“上校。”
副官遞過來一杯咖啡，手在抖。
“鐵路公司那邊回話了。他們拒絕派人來拖車。”
“理由？”麥卡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理由是‘現場存在未知的生物及化學雙重風險’。”副官看著記錄本，“工會介入了。火車司機工會表示，在CDC（疾控中心）和環保局出具雙重安全證明之前，任何試圖移動那列毒氣車的行為，都是對工會成員生命的謀殺。”
“混蛋！”
麥卡錫把咖啡杯狠狠摔在泥水裡。
“那港務局呢？理查德那個軟蛋呢？讓他把路障撤了！那是他的轄區！”
“理查德專員……去醫院了。”
副官的表情很精彩。
“他說他昨晚在處理公務時‘吸入了不明氣體’，現在呼吸困難，正在接受隔離治療。他在電話裡說，為了西雅圖的安全，他哪怕拚上自己的名譽，也要守住這道防線。”
麥卡錫氣笑了。
好一個“拚上名譽”。 這分明是把鍋甩得乾乾淨淨，還順便立了個“負責任官員”的人設。
“嘀——嘀——”
通訊頻道裡再次響起刺耳的呼叫聲。
“這裡是州長辦公室。上校，五角大樓剛才詢問，為什麼本來是去防疫的部隊，現在變成了導致波音生產線停擺的罪魁禍首？”
“還有很多其他的公司，他們的物流都斷了。”
麥卡錫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雨幕，感覺喉嚨裡堵了一團棉花。
……
馬克直播間的人數在逐漸攀升，幾個小時不間斷的直播，讓這場對峙的觀眾越來越多。
畢竟是“美麗的風景線”，無論是哪國人民都願意來欣賞欣賞。
彈幕像瀑布一樣刷屏。馬克很聰明，他沒有露臉，而是把鏡頭對準了那些在雨中堅守的“流浪漢誌願者”。
畫麵裡，凱恩正拿著一塊乾毛巾，給一個淋濕的年輕士兵擦臉。那個士兵看起來隻有二十歲，一臉茫然和感激。
標題很聳動：《是誰在守護西雅圖？是軍隊，還是他們？》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就是國民警衛隊？拿著槍指著幫我們擋病毒的人？” “那個獨臂的大叔我認識！他以前給我修過車，他是好人！” “如果沒有這些流浪漢，那個毒氣車可能已經開進市區了！上帝保佑他們！”
“他們的雨衣看起來質量不錯，有沒有連結。”
“……”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無論正確與否，聯邦的人們總願意站在弱勢的這一邊。
況且，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對錯可言了。
……
哥倫比亞中心。
布萊克伍德議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麵那條堵死的長龍。
“先生，情況失控了。”
史蒂芬站在身後，臉色蒼白。
“物流協會的人剛纔打來電話，語氣很重。亞馬遜那邊也發函了。如果我們不能在一小時內疏通道路，他們的法務部就要起訴州政府瀆職。”
“蘇淮……”
布萊克伍德搖晃著酒杯，眼神複雜。
雖然他們互相沒見過，但他瞭解過蘇淮的勢力，以及他的手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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