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解放
地下室。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那個剛剛吐出黑血、恢復了一絲清明的少年，蜷縮在椅子上，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蘇淮蹲在他麵前，眼神銳利。
“告訴我，光碟是從哪來的？”
小傑克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狂熱，但也沒有了恐懼。
隻有一種……空洞。
那是一種比深淵還要黑的空洞。彷彿他的靈魂已經被抽幹了，隻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在那兒……”小傑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聲音……聲音停了……”
“停了就好。”
蘇淮站起身，想要解開他的繩子。
“不……不好……”
小傑克的眼淚流了下來，那是極度絕望的淚水。
“太靜了……太安靜了……”
他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耳朵，指甲把耳廓抓得血肉模糊。
“那個聲音沒了……K的聲音沒了……世界是空的……我也是空的……”
蘇淮愣住了。
這不是強化劑癮。 癮發作時，人會求饒，會痛苦，會為了葯出賣一切。
但小傑克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一個在大海上漂流了很久的人，為了求生放棄了一切，隻安慰自己船能撐到終點，可船不見了。
他麵對的不是疼痛，而是虛無。
那種巨大的落差，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孩子，看著我。”
蘇淮想要按住他。
但晚了。
小傑克猛地向前一衝，脖子狠狠撞向蘇淮腰間的那把格洛克手槍。
“噗嗤。”
他沒有撞槍口，他撞的是蘇淮腰帶上的戰術匕首。
刀刃刺穿了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蘇淮一身。
小傑克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了。
那種痛苦和空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詭異的安詳。
“聽……聽到了……”
小傑克看著虛空，嘴角微微上揚，用最後一口氣呢喃著。
說的什麼已經聽不清了，隻像是心靈終於有了歸處。
瞳孔擴散。 死寂。
地下室裡鴉雀無聲。
凱恩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賈馬爾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死死捂著自己的耳朵，彷彿那是某種會傳染的瘟疫。
“他……他為什麼要死？”凱恩的聲音在發顫，“毒都解了……隻要忍一忍……”
“他忍不了。”
蘇淮看著地上的屍體，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凱恩，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們會信那個K？”
蘇淮蹲下身，合上了小傑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因為在這片街區，活著太苦了。”
“我們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葯吃。他們的身體活過來了。”
“但他們的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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