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與掮客交涉
東方快餐，後堂。
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絲灰白的晨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馬克坐在電腦前，眼眶深陷，但手指敲擊鍵盤的節奏穩定而精準。螢幕上，一張SODO區及第五大道的地圖被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
“先生，清洗完成了。”
馬克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卻冷靜。
“根據市政廳的人口普查資料庫，這片區域的‘沉睡賬戶’——也就是那些死亡未登出、失蹤或長期未參與投票的ID，一共有六千個。”
“加上我們安馨公寓和控製區域內的活人，以及那些可以通過‘地址掛靠’變成合法選民的非法移民……”
馬克按下回車鍵。印表機開始嗡嗡作響。
“兩萬一千四百張選票。”
馬克拿起那疊還帶著熱氣的紙，轉過身，遞給蘇淮。
他的眼神裡沒有震驚，隻有一種作為技術專家的嚴謹和冷漠。他知道這些資料意味著什麼——這是聯邦重罪。但在昨晚之後，他已經不在乎法律了，他隻在乎生存。
況且，關於選票的犯罪，隻要他還能掌控這些選票，就沒人會追究。
無論是驢黨還是象黨，想要穩定拿下這些選票，就都要和他合作。
“地址都做平了嗎？”蘇淮接過檔案，隨口問道。
“做平了。”馬克推了推眼鏡，“安馨公寓變成了‘高密度混合居住區’，廢棄加油站註冊成了‘社羣服務中心’。在資料庫裡，這些都是合法的。”
“很好。”
蘇淮站起身，將檔案裝進一個普通的牛皮紙袋。
這就是他和那些街頭混混的區別。 混混隻會用槍指著人的頭。 而他，懂得用係統（體製）的漏洞來攻擊係統。
“看好家。”
蘇淮整理了一下衣領，那是件看起來很體麵、卻又不會顯得太昂貴的深灰色夾克。
“我去見見那位法律顧問。”
……
西雅圖市中心，維克托利亞烘焙工坊。
巨大的銅製烘焙罐正在運轉，咖啡豆的香氣濃鬱得甚至有些發膩。這裡是體麪人的社交場。
史蒂芬·羅伯特坐在角落的皮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冷萃咖啡。他正在翻看一份關於衛生違規的補充報告，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他對蘇淮的到來並不意外。 這是流程。
施壓，然後等待對方崩潰，最後談判。
當蘇淮在他對麵坐下時，史蒂芬甚至沒有抬眼皮。
“蘇先生，如果你是來求情的，我想你找錯人了。”
史蒂芬合上報告，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傲慢與疏離。
“行政命令已經生效。除非你能證明那些老鼠和黴菌是幻覺，否則你的店至少要關三個月。至於那棟公寓……拆除令已經在路上了。”
蘇淮沒有說話。
他把那個牛皮紙袋推到了史蒂芬麵前。
“看看。”
史蒂芬挑了挑眉。他以為裡麵是錢。如果是現金，他會毫不猶豫地把咖啡潑在這個蠢貨臉上——在公共場合行賄，太低階了。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紙袋一角，開啟，抽出了裡麵的檔案。
第一眼，他的表情是嘲諷。 第二眼，他的眼神凝固了。 第三眼，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淮，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兩萬張？”
史蒂芬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驚訝根本藏不住。
作為專業的政治掮客，他對SODO區的資料瞭如指掌。那裡是一片政治荒漠，登記選民不超過三千。
托尼再怎麼操作，也不過隻能搞出四五千張而已。
兩萬張？這是怎麼做到的？
“你可以去查。”
蘇淮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姿態放鬆。
“每一個名字，在市政廳的資料庫裡都有據可查。每一個地址，都真實存在。”
史蒂芬迅速翻閱著名單。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同一棟樓裡擠了八百個選民？一個廢棄倉庫掛了五十戶人家？
這是造假。 但這又是極其高明的、處於灰色地帶的造假。隻要沒人去現場一個個數人頭，這就叫“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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