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噩夢,與生意
夢。
墜落。
沒有底的墜落。
蘇淮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絞肉機的肉,順著一條滑膩、充滿了鐵鏽味的食道向下滑行。四周的牆壁不是泥土,而是無數張擠壓在一起的、發黃的紙張。
那是法院的傳票、紅色的驅逐令、銀行的催款單,還有沾著血的,綠色的鈔票。
它們層層疊疊,構成了這個世界的肌理。
“咚。”
他掉在了一張巨大的長桌上。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像是一塊壞死的肝臟。頭頂懸掛著一隻巨大的、沒有眼瞼的機械眼球,瞳孔像探照燈一樣,發出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掃視著下方的餐桌。
桌邊坐滿了客人。他們穿著考究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裡晃著紅酒杯。
但他們沒有臉。
原本該長著五官的地方,是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或者是一張正在不斷咀嚼的、巨大的嘴。
“肉太老了。”
坐在主位的一個“無麪人”優雅地放下刀叉,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玻璃。
“這批貨的‘產地’不好。焦慮太多,肉質發酸。”
“該讓他們自己多吃點蛋白質。”
旁邊的客人伸出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從罐子裡抓起一把彩色的藥丸,撒在盤子裡。
那盤子裡裝的不是牛排。
蘇淮低頭看去。
那是一個縮小版的人。穿著建築工人的衣服,斷了一隻手,正在盤子裡絕望地奔跑,發出無聲的尖叫。
“噗嗤。”
叉子落下。
鮮血濺在潔白的餐布上,暈開成一朵詭異的花。
“吃吧……”
周圍的客人都轉過頭,無數個黑洞洞的麵孔對著蘇淮。
“你不吃,就會被吃。”
“這是規矩。”
蘇淮想拔槍,但他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賬單,身體變成了透明的輸液管。天空中的那隻巨眼猛地壓低,無數根血管像觸手一樣從天而降,紮進地麵,紮進餐桌,也紮向蘇淮的脖子。
那種被抽離、被榨乾的窒息感,像水泥一樣灌進了他的肺裡。
他在夢裡嘶吼,但發不出聲音。
“先生!先生!”
一聲稚嫩卻焦急的呼喚,像是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斷了那些詭異的觸手。
蘇淮猛地睜開眼。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是要跳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那種黏膩的感覺讓他瞬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他下意識地去摸枕頭下的槍,手指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才稍微找回了一點安全感。
床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安妮。
凱恩的女兒正端著一杯水,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擔憂。
“先生,你做噩夢了。”安妮小聲說,“你在發抖……還一直在喊‘滾開’。”
蘇淮鬆開握槍的手,接過水杯。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沖刷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恐懼感。
“沒事。”
蘇淮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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