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建築工人，火勢
就在這時。
一樓角落的一扇破窗戶突然被撞碎了。玻璃渣混著風雪飛濺。
“啊啊啊啊！！”
一個男人像瘋了一樣從窗戶裡跳了出來。
他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滿是水泥灰的破夾克，左臂打著髒兮兮的石膏，吊在脖子上。
看起來是個建築工人。
他的臉上全是鬍渣，眼窩深陷，那種眼神不是恐懼，而是絕望到了極點後的瘋狂。
他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羊角錘。
“別他媽來收走我女兒！！”
男人嘶吼著，聲音淒厲得像受傷的野獸。
他根本沒看清地上躺著的是誰，就算看清了他也不認識。
他隻看到了拿著槍的蘇淮。在他那個已經被生活折磨得支離破碎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幫派來了。 他們是來抓他女兒抵債的， 就像當年抓走他母親一樣。
男人不顧一切地沖向蘇淮。他在雪地裡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馬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舉起那把羊角錘，用盡全身力氣砸向蘇淮的腦袋。
那是一種自殺式的衝鋒。 是一個父親在被斬殺後，最後一次徒勞的反抗。
蘇淮皺了皺眉。
S級槍械精通的本能讓他瞬間抬起了槍口，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在這個距離，隻要輕輕一扣，這個男人的胸口就會多出一個大洞。
但蘇淮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眼裡的淚水。
那不是殺手的眼神。 那是獵物的眼神。
“當——”
蘇淮側身，用槍管格擋開了那把羊角錘。
男人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雪地裡。但他沒有停，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抱住蘇淮的腿，張開嘴，用牙齒狠狠咬向蘇淮的軍靴。
“跑！安妮！快跑！帶弟弟跑！！”
男人回頭，朝五樓的方向，嘴裡含糊不清地吼著，眼淚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一臉。
“別抓她……抓我……用我的命抵債……”
“求求你了……”
最後一句幾乎聽不見，可那句話還是深深透進了蘇淮的心中。
拚命的時候，還要卑微的乞求嗎……
蘇淮低頭看著這個瘋子一樣的男人。
他的軍靴很厚，感覺不到疼，但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沉重的悲哀。
蘇淮沒有踢開他。
他隻是把槍垂下，任由那個男人抱著他的腿哭嚎。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些逐漸開啟的窗戶，看向那些在黑暗中窺探的、麻木而恐懼的靈魂。
蘇淮彎下腰，想要把那個男人拉起來。
但就在這一秒。
“呼——轟！！！”
一聲沉悶的、彷彿空氣被瞬間抽乾的爆燃聲，猛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蘇淮猛地抬頭。
不是地下室。 火光來自頭頂。
安馨公寓的頂樓，火焰映照在大雪中，焰光美麗異常，不知已經吞噬了多少生命。
火出現在蘇淮的瞳孔裡，是憤怒。
那些火不是普通的火，它們像有生命一樣，順著外牆的管道、保溫層瘋狂向下流淌，像是一瀑燃燒的岩漿。
“哈哈……咳咳……哈哈哈……”
一陣破風箱般的笑聲從旁邊的雪堆裡傳來。
那個剛才被蘇淮用槍托砸暈、此刻被冷風和雪地凍醒的“清潔隊”領頭人，正費力地撐起上半身。
他滿臉是血，鼻子塌了一半，看著頭頂那漫天的火光，笑得渾身都在抖。
“你以為……咳咳……你以為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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