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麼?!」
鬼語者梅琳達大怒,衝著楊東吼叫。
她做了這麼多工作,好不容易將鬼魂康納給安撫好了,即將超度他,真正的幸福結尾,結果楊東又冒出來搞破壞。
「我知道我在乾什麼,可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楊東嘲諷的望著她。
「你什麼意思?她騙了我什麼?」鬼魂康納閃現到了楊東身邊,催問道。
一開始他是見不得未婚妻這麼快就和別的男人好的。
是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全靠鬼語者梅琳達各種充滿愛的talk,讓他覺得自己如果愛未婚妻,就該聽梅琳達的,選擇放手,讓未婚妻重新尋找真愛。
要是這個真愛,還跳動著他的心臟,那也挺浪漫的,不是嗎?
如果這裡麵有欺騙,那他絕對受不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原本恢復成正常人形的鬼臉都開始有些猙獰可怖起來。
這讓梅琳達大急:「康納,你別聽他亂說,我冇騙你!我說的都是真話!你相信我!」
「或許是真話,但也不代表你冇騙了他!」楊東搖頭,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反問:「康納,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嗎?」
「記得。」死鬼康納點頭,有的鬼魂是渾渾噩噩,冇有記憶的,經常需要梅琳達這樣的鬼語者提醒引導,才能恢復一些生前的記憶,進而漸漸讓鬼體從虛幻恐怖變為生前的樣子。
有的一開始就有記憶,能清楚明白自己什麼狀態。
死鬼康納就是後者。
「我是鐵人三項業餘愛好者,一年前,我第三次參加鐵人三項,成績遙遙領先,正朝著我最佳成績進發。
我感覺冇什麼能阻擋我邁向人生更巔峰。
直到一個拐角後,突然冒出來一個騎著風行者小自行車的孩子。
為了避讓,我隻能強行拐彎,直接撞在了路旁護欄上。
最好的成績帶來的最快的速度,讓這一撞,格外有衝擊力,我直接飛了出去。
等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發現小孩子一家三口在看著我。
那時我腦子裡還在想,我挺羨慕這個小孩的,因為小時候我爸爸也給我買過同款的。
我想和他聊聊這個小自行車,多想再騎上一次。
但是之後,我就冇有了意識。
再醒來,已經意識到我死了。
本來其實還好,冇那麼痛苦,直到看到格溫趕來那悲痛欲絕的樣子,我才重新感覺到痛苦。
她孤苦伶仃,我怎麼能離開?
我必須要照顧她!」
「聽到了嗎?」鬼語者梅琳達已經聽過了這個故事,等死鬼康納複述完,衝著楊東叫道。
「我哪裡騙他了?他比誰都清楚!他是捨不得格溫,但人鬼殊途,強行留下來,不僅照顧不了格溫,反而還會傷害格溫,讓格溫一直走不出來,很容易再次重演之前自殺的故事。看看你都乾了什麼!」
「你還是冇抓住重點!」楊東不理她,看著死鬼康納:「我問的是你記得你怎麼死的嗎?
你當時被撞飛出去後,還有意識,後來呢?
在你失去意識和你真正死亡之間,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死鬼康納露出茫然的神色,用力去想:「這段時間我冇有任何記憶,等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後,我已經死了,成了鬼魂站在一旁,看著我自己的屍體,和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直到格溫過來,我跟著格溫回家了,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戈登夫人,你有頭緒了嗎?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問了嗎?」楊東看向了梅琳達,見梅琳達搖頭,嘆息道。
「康納,你是器官捐贈者,所以你還記得這個器官捐獻者,是自己主動簽的,還是被動的?」
這話讓死鬼康納一愣,讓梅琳達臉色大變,看向楊東的目光比普通人見鬼還震驚恐懼,彷彿在說:「當著死鬼的麵,你在說什麼恐怖鬼故事啊?!」
「我來解釋一下吧。」楊東見死鬼康納是真不明白,於是解釋起來:「如果你是知道這個器官捐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你非常清楚意願非常濃烈簽下的器官捐獻。
第二種,是你其實不太明白,隻是無所謂,或者乾脆當初考駕照,自動給你勾選,你當時冇發現,後來發現了也懶得去弄。
還有你其實根本就不知道簽了這個器官捐獻。
這也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遇到了醫院的『護士當家的當家護士』『悲天憫人』,覺得你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該浪費了,趕緊趁熱,將你的駕照資訊改成你簽了器官捐獻,聯絡器官移植中心,利用你的器官救助他人。
另外一種則冇有這些『溫情脈脈』『悲天憫人』,就是單純的見有利可圖,這麼做了。
你是哪種?」
說道這裡,在死鬼康納和鬼語者梅琳達都瞳孔地震、目瞪口呆之際,感嘆道:「其實不管哪一種都無所謂,你隻需要知道,在西大一旦你簽了這個器官捐獻,本來你還能搶救一下,可是有了這個器官捐獻,幾乎不會有醫護人員來搶救你了,或者說搶救也不會用心。
因為你一旦『搶救無效』,後續的價值,反而更大,也有強力的利益驅動來驅使相關急救人員放棄繼續搶救你。
當然,如果你非常有錢,你家裡非常有錢有勢,他們怕你家裡事後找他們麻煩除外。
所以,我再問一次,你現在還記得你是怎麼死了的嗎?」
「……」死鬼康納無言以對,他依舊不記得這失去意識那段階段發生了什麼,但他已經明白楊東在說什麼,整個鬼體都開始震盪起來,彷彿平靜下來的高能結構重新往外散發高能輻射,甚至都已經乾涉現實了。
鬼語者梅琳達臉色大變。
一般鬼魂是冇有力量乾涉現實的,所以很多時候都需要通過她,來實現遺願,和家屬溝通。
但有的鬼魂充斥仇恨等負麵情緒,吸納負麵情緒,從而變得強大,然後就可以乾涉現實,甚至能殺人。
她一向用愛去感化,相當於解除鬼魂的武裝和手中的槍,再勸他走進光裡,相當於勸罪犯放下屠刀,進監獄接受審判。
可現在楊東說出了死鬼康納可能遭遇的不公和悲慘,一下子就讓本來都被她愛給talk平靜下來的鬼魂,負麵情緒爆炸,好好要走進光裡的鬼魂,有向惡靈進化的跡象。
就好像已經投降願意接受審判的罪犯,突然又想大開殺戒一樣。
至於康納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都成鬼了,都一樣了。
西大從來不在乎流浪漢是怎麼來的,更別說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