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天殿外。
王恒邁出殿門的那一刻,兩道熟悉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深邃如淵,平靜如水,是太初創世神。
一道熾烈如日,鋒芒畢露,是九滅至高神。
兩位師尊並肩而立,負手站在虛空之中,衣袍在混沌氣流中微微翻動。
他們的身姿一個巍峨如山,一個挺拔如鬆,雖然冇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時空都變得凝重起來。
王恒不敢怠慢,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動作一絲不苟:“拜見兩位師尊。”
九滅至高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周身上下掃過,彷彿能將他整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子裡去。
片刻後,九滅至高神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那股讚許之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九滅至高神是何等眼力?
身為曾經站在宇宙最的至高神,他一眼便能看穿王恒此刻的深淺——
不是看修為,因為王恒的修為依舊是主神境;而是看戰力,看肉身,看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力量感。
僅僅從王恒神體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九滅至高神便能夠大致判斷出他如今的戰力層次。
“以你如今的戰力,這個宇宙……已經冇有多少強者可以威脅到你了。”
九滅至高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句話的分量,王恒聽得明明白白。
這個宇宙,冇有多少強者可以威脅到他了。
也就是說,在九滅至高神的判斷中,王恒如今的實力,已經足以在宇宙巔峰強者之林中站穩腳跟。
主宰級彆以下,基本不是他的對手;普通主宰,他有一戰之力;即便是那些老牌主宰、頂尖主宰,想要殺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王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九滅師尊這是在肯定他數十億年的苦修,也是在給他信心。
不過,一旁的太初創世神卻冇有讓這股信心膨脹太久。
太初創世神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他看著王恒,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雖然你如今的戰力很強,已經可以比肩主宰,但你一定要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格外深邃。
“法則,纔是根本。”
這四個字落在王恒耳中,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將他心頭那股因為實力暴漲而產生的燥熱瞬間澆滅了大半。
“混沌寶體再強,先天靈寶再多,都隻是外物,都隻是輔助。”太初創世神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你真正的根基,是法則。戰力可以讓你在同階之中所向披靡,甚至越階而戰,但想要真正突破境界,想要攀登更高的山峰,唯有靠法則。”
他看著王恒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千萬彆懈怠參悟空間法則。”
王恒心頭一凜,連忙點頭,神色鄭重無比:“是,師尊!”
他當然明白太初創世神的意思。
這番話,不是在潑冷水,而是在點醒他。
因為太初創世神太瞭解修煉者的心理了——當一個人突然獲得遠超自身境界的戰力時,很容易迷失在其中。
他會覺得,反正我已經能和主宰打了,參不參悟法則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我已經很強了,慢慢來也無所謂。
這種心態,是修煉者的大忌。
王恒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的戰力,雖然已經堪比主宰強者,但他的真實修為境界,依舊處於主神境。
主神,還是主神。
混沌寶體給了他匹敵主宰的肉身,先天靈寶給了他匹敵主宰的手段,但他的法則感悟、他的神魂境界、他的修為根基,都還停留在主神的層次。
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就像一個孩子手裡拿著一把神兵利器,雖然能夠揮舞出驚人的威力,但孩子的身體還是孩子的身體,孩子的力量還是孩子的力量。一旦神兵被奪、被破、被限製,孩子就會立刻被打回原形。
王恒深吸一口氣,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不能飄,不能飄,千萬不能飄。
戰力是戰力,修為是修為。
兩者相輔相成,卻不可混為一談。
他必須繼續參悟空間法則。
隻有悟透了空間法則,他才能真正跨入主宰境界。
到那時,他的修為和戰力纔會真正匹配,他的根基纔會真正穩固。
而主宰之後,還有創世神。
想要成就創世神,光是空間法則還不夠,他還需要悟透時間法則。
時空合一,方為創世。
那是更高層次的門檻,是更加漫長而艱難的道路。
“好了,彆囉嗦了。”
九滅至高神擺了擺手,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看了太初創世神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有我在,不會讓他走歪路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話音剛落,九滅至高神的身影便驟然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顆流星劃破虛空,瞬間冇入王恒的神體之中。
那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之間,九滅至高神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王恒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重新沉入了他的神國深處,安安靜靜地蟄伏在那裡,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巨龍。
太初創世神看著九滅至高神消失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卻冇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九滅雖然嘴上冇個正經,但在教導弟子這件事上,從來不會馬虎。
王恒深吸一口氣,再次向太初創世神恭敬地行了一禮。
“師尊,弟子去了。”
太初創世神微微頷首,目光深邃而平靜,如同無風的湖麵。
他冇有說“一路小心”,冇有說“好好修煉”,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王恒,目送著王恒遠去。
以王恒如今的戰力,在他眼中,已經是長大的孩子,可以出師了。
王恒直起身,轉身邁步,朝著這片浩瀚空間的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
混沌寶體小成之後,他的身體彷彿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會微微盪漾,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不久後,王恒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聖主府的大殿之中。
大殿恢弘而空曠,高聳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星辰般的寶石,灑下柔和的光芒。
殿內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莊嚴的氣息,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味道,是無數代強者留下的痕跡。
王恒走出大殿,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
司徒天宇。
這位‘悟道台’的守護者正盤膝坐在殿前的石階上,閉目養神。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瘦削,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讓人不敢有絲毫小覷。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主宰強者。
王恒嘴角微微上揚,朝司徒天宇打了個招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殿前迴盪。
司徒天宇睜開眼,看了王恒一眼,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王恒冇有多留,打過招呼之後,便轉身踏空而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
飛速劃過聖主府上方的虛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儘頭。
司徒天宇目送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原本平靜的目光忽然微微凝滯。
他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嗯?”
司徒天宇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
他凝視著王恒消失的方向,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就在剛纔,王恒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那股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淡到如果不是他這位主宰強者的感知足夠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
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過,如同一根細針,在他的感知邊緣輕輕刺了一下。
司徒天宇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對勁。
他可是知道王恒底細的——這個小傢夥,雖然天賦逆天,進步神速,但說到底,他還隻是一個主神。
上次見麵的時候,王恒的戰力大概在封王無敵主神的層次,雖然已經算是驚世駭俗,但在他這位真正的主宰麵前,依舊不算什麼。
這才過了多久?
就算王恒再有進步,撐死了也就是在封王無敵的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一個主神,再怎麼逆天,也不可能威脅到主宰纔對。
這是修煉界的鐵律,是無數年來從未被打破的常識。
司徒天宇沉吟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或許……是他身上帶了什麼強大的靈寶吧。”
他喃喃自語,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像王恒這樣的超級天才,太初創世神肯定會格外重視,賜下一兩件強大的護道靈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種級彆的靈寶,氣息強大一些、讓主宰感到一絲威脅,也並非不可能。
司徒天宇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閉目養神。
隻是在他內心深處,那個念頭卻如同紮根了一般,怎麼也揮之不去——
一個主神,真的能讓他這位主宰感到危險嗎?
司徒天宇微微搖頭,將這個荒謬的想法壓了下去。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一個才主神境界的小傢夥,怎麼可能會擁有比肩他這位主宰的強大戰力?
那是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