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寶體。
小成。
王恒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指縫間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蟄伏在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之中,安靜、沉穩,卻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混沌寶體冇有練成之前,他雖然已經超越了封王無敵主神的層次,但在真正的主宰麵前,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手持利刃的少年,雖然已經有了威脅成人的能力,但真要正麵搏殺,勝負猶未可知。
可現在……
王恒抬起頭,目光穿過禦天殿幽藍色的殿門,望向外麵浩瀚的虛空。
混沌寶體小成,他終於有了和主宰強者正麵較量的底氣。
不是勉強抗衡,不是狼狽逃竄,不是依靠寶物和底牌苦苦支撐——而是堂堂正正地、正麵地、硬碰硬地與主宰一戰。
這份底氣,來自他這具堪比先天靈寶的神體。
主宰強者的攻擊落在上麵,會被層層削弱;而他的拳頭砸在主宰身上,卻足以讓對方感受到切膚之痛。
王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身影。
怒獅之主。
那位妖族的無敵強者,不,準確地說,是妖族的主宰強者。
當年他離開域外戰場,怒獅之主突然殺出,威壓滔天,氣焰囂張。
那時候的王恒雖然已經實力大進,但在那位主宰麵前,依舊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如果不是戰血國主及時出手,擋住了怒獅之主的鋒芒……
王恒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一次的遭遇,他銘記於心。
不是記仇,而是記住了那種“被人碾壓卻無力還手”的憋屈感。
那種感覺,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如今,混沌寶體小成,他終於有了足夠的實力。
如果再遇到那位妖族的怒獅之主——
王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不需要再依靠戰血國主的庇護。
不需要再躲在強者的身後。
不需要再狼狽逃竄。
他自己,就能坦然應對。
一拳不行,就兩拳。
兩拳不行,就十拳。
混沌寶體小成的恐怖之力,加上幾件強大的上品先天靈寶的輔助,再加上他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領悟……
王恒心中飛速地模擬著與主宰強者交手的場景,越模擬,眼中的光芒越亮。
不是必勝,但絕對有一戰之力。
而且,隨著他對混沌寶體的掌控越來越熟練,隨著他對空間法則的感悟越來越深,他的實力還會繼續增長。
到那時,就不隻是“坦然應對”了。
“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要和主宰強者一戰了。”
王恒低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熱血正在澎湃翻湧,如同一鍋被燒到滾燙的鐵水,在血管中奔騰咆哮,叫囂著要找到一個出口。
一股高昂的、熾熱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的戰意,正從他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不對勁。
王恒微微皺眉,心中生出一絲古怪的感覺。
他瞭解自己。
王恒的性格,從來都不是那種好勇鬥狠的型別。
恰恰相反,他骨子裡是一個偏向“苟道”的人——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躲就躲,能用分身解決的事情絕不親自上陣。
畢竟,他有一千八百六十一個分身。
這個數字,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底氣。
彆人修煉要親自去險地闖蕩,他派個分身去就行;彆人要拚命才能得到的機緣,他讓分身去試錯就行;彆人在生死邊緣苦苦掙紮的時候,他的本體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
有這樣的條件,誰還願意去拚命?
王恒一直是這樣想的,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以前,除非逼不得已,除非退無可退,除非敵人已經殺到了家門口,否則他是不會參與那些“冇有意義”的戰鬥的。
什麼切磋、什麼較量、什麼為了麵子而戰——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都是無謂的風險。
能苟則苟,苟不住再想辦法。
這就是王恒一貫的行事風格。
但是此刻,王恒卻有種強烈的戰鬥衝動,如同體內有一頭剛剛甦醒的遠古凶獸,正在橫衝直撞,叫囂著要撕碎一切。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實力提升得太快了。
快到了身體都來不及適應,快到了那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躁動不安,快到了本能地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就像一個普通人突然獲得了百倍於從前的力量,會忍不住想要奔跑、跳躍、擊打——那不是衝動,而是力量本身在尋找存在的證明。
王恒靜下心來,仔細一算,自己也暗暗吃了一驚。
從他和紫眼侯一行人去九天宮闖蕩,到現在……
滿打滿算,也不過纔過去幾萬年的時間而已。
幾萬年。
對於凡人來說,這是漫長到足以讓一個文明從興起到衰落、從崛起到消亡的歲月。
但對於神靈而言,尤其是對於主神這個層次的強者來說,幾萬年……真的太短了。
短到可能隻是一次閉關的零頭,短到可能隻是一場大戰後養傷的時間,短到很多主神甚至都不會在意這幾萬年的流逝。
可就是在這短短的幾萬年內,王恒的實力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令人瞠目結舌的飛躍。
最開始,在九天宮的時候,他的實力不過是比肩封侯主神而已。
那時候麵對一些強大的封侯主神,他還需要全力以赴,還需要藉助寶物的力量,還需要小心翼翼地周旋。
然後,是封王巔峰。再然後,是封王無敵。再再然後,是超越封王無敵主神。
每一個台階,都是無數主神窮儘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而王恒,在幾萬年內,將這些天塹一個接一個地踩在了腳下。
而現在……
混沌寶體小成,他甚至已經能夠和主宰強者比肩了。
主宰。
那是多少主神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
那是站在主神之上、俯瞰蒼生的存在,是一方勢力真正的頂梁柱,是宇宙中真正有話語權的強者。
尋常主神想要從主神邁入主宰,哪一個不是要經曆數以萬萬億年計的漫長積累?
哪一個不是在法則感悟上苦苦求索、在生死邊緣反覆掙紮?
可王恒,從封侯主神到可戰主宰強者,居然隻用了短短幾萬年。
王恒想到這裡,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真實。